寬大的袖袍之下,我用力地了拳頭,指甲刺進手心的疼痛,讓我清醒了三分。
我大口喝著參湯,一個大大的白眼翻上了天,「蕭越寧,這參湯也太難喝了些。」
有幾落舌下的苦味道。
夜時分,星稀月朗,晚風習習,仲夏的時節,空氣里都飄著濃郁的花香,有些悉,是我很喜歡的木樨香,只是這樣的時節,本不是木樨花開的時節,這宮廷之中能有非時令的燭花熏香,自是不奇怪的。
只是有些不太合時宜罷了。
我問過蕭越寧幾次,只得到了三個字,喜歡。
他眉眼和,眼神溫熱地瞧著我,仿佛這幾個字,是與我說,又好像,是過我在與訴說。
我想,我是知道是誰的。
這里的所有,都曾屬于過另一個子。
蕭越寧是有一位心的白月的,而我不過是恰好擁有一張與八分相似的面容,但子卻比乖張許多,盡管如此,但憑著這一張皮囊,竟就他對我百般寬容忍讓,也足以見他用至深了。
自親以來,蕭越寧從未限制我什麼,哪怕我幾次拿著刀抵在他的脖頸上冷眼威脅,他都能云淡風輕地將杯中的那口茶飲下去。
「蕭越寧,你究竟怕不怕死啊?」
我收回刀,自顧自從他面前的點心碟子里了一塊放進里,嗯,是我最喜歡吃的花生玫瑰,味道與我家中一模一樣。
蕭越寧好像并不意外我會這般問,瞇著眼睛輕笑一聲,順手將那碟子點心往前推了推,「反正,你又不會真的殺我,我又有何好懼怕的?」
瞧著他篤定驕傲的表,我心里涌上一莫名的怒氣。
「你憑什麼覺得,我不敢殺你?」
「不是不敢,而是不會。」
3
月中,我的生辰到了。
我最討厭這般虛假意客套的場合了,可卻不得不著頭皮上,好在有蕭越寧在,為我擋了許多自來敬酒的人。
更有幾個老眼昏花的老頭兒,竟不要命地喊我「皇后娘娘」,當真是瘋了。
「子穩,我們去宮外玩吧。」
觥籌錯之間,我終于從人群中溜了出來,連同我最喜歡的子穩一起。
從小到大,我就是個叛逆的公主,搖骰子斗蛐蛐,上樹魚,就沒有我不會的。有一次,我費了好大得勁想把金明池中的那條小臂長的魚撈上來烤了吃的時候,一個不小心進了池子里撲騰了半天,險些沒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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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隨母親進宮的子穩恰巧路過,將我給救了上來。
從那以后,父皇便將他留在了我的邊做侍衛,一面保護我,一面陪我玩。
「好。」
凡是我所求,子穩從未有不應允的,我時常覺得,倘若哪天我要子穩將命都付于我的手上,他也是會毫不猶豫地點頭答應的。
宮墻之外的空氣當真是清新些,街邊賣酒釀和吃食點心的攤販吆喝此起彼伏,好不熱鬧,出來這片刻,單單賣蜂涼糕的攤子,我就已經瞧見八九個了,可惜都不如我大梁的好吃。
立在街市中央,我忽覺天旋地轉,便就這樣繁華喧鬧的景象,恍若隔世。
在我跌落在地的剎那間,一只手強有力地托住了我的腰肢,另一手扶住了我的肩頭,腳無力之時,我才發覺自己跌進了一個溫熱的懷抱之中,一縷若有若無的木樨香鉆進了我的鼻腔,淡淡的,幾不可聞。
「怎的是你?你跟蹤我?」
我瞪了眼前人一眼,沒好氣地推了推,強行掙了這個懷抱,掙扎著搖搖墜的半坐起來,搭上了子穩的肩頭。
蕭越寧意味深長地瞧了子穩一眼,一種奇異的神一閃而過,取而代之的便是如常的那副君子溫潤模樣,實在是招人厭煩。
我總覺得,他并不似表面這般謙謙君子,反倒是似無底深淵一般,有著人看不的滿腔荊棘。
這樣的人,我不喜歡。
「阿月,你玩得可還開心?」
揮了揮袍袖,蕭越寧將一盒蜂涼糕放在我的手上,隨即反手將一把墨染折扇立在前,加之其略帶喜的表,活像是一只正在開屏的花孔雀。
我低頭看手上的吃食,竟是從小我就常吃的那家。
果真是因為,我才能在刺殺數次都失敗后,還能留著小命得蕭越寧的三分真心。
「這扇子畫得這般丑陋,當真是與太子殿下匹配。」
這把扇子我已經見過無數次,凡是有蕭越寧在的地方,便就有這把丑扇子的影,想來他是真的十分喜,這樣的審水平,實是一言難盡了些。
堵他人心頭,順自己心氣,是我偉大的人生座右銘。
「可我卻覺得寥寥幾筆已足夠,甚至喜。」
蕭越寧盯著手中的扇子,失神一瞬,似是想到了什麼好的回憶,眼底不同往日摻雜著哀傷,煦暖純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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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下了然,看來這丑扇子當是他心上人所繪,當真人眼里出西施。
「如此良辰景,殿下還是莫要在我旁礙眼了,不如去會一會心上人,你好我好大家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