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人在栗子店門口排起了隊。
冬天是吃栗子的最好季節,買一袋子熱乎乎的糖炒栗子,再加上一杯茶,找個暖和的地方曬曬太,邊剝栗子邊喝茶,簡直是人間事。
兩人買了兩袋栗子,沿著這條街慢悠悠地閑逛。
“嘶,好燙。”
蘇將手進了裝栗子的袋里,卻被燙得一哆嗦。
杜鈞澤被逗笑了。
“剛才老板不是說了嗎,剛出鍋的栗子要隔五分鐘再吃。這麼著急?”
蘇有些不好意思,只好低頭吹著被燙紅的手指,道:
“其實也不太燙。”
仿佛為了證明自己這話是真的,又把手進袋子里,在最上面撿了一個不太燙的栗子出來,正要剝開,誰知那栗子圓滾滾的,一時拿不穩,那栗子便溜到了的領口。
“呀!”
手忙腳地接住那顆栗子,低頭卻發現自己出來的一小塊皮上被栗子燙出了一個紅紅的印記。
瑩白細膩的皮下是青細的管,襯得那一小團鮮紅格外顯眼。
嘶,火辣辣的疼。
蘇正想掀開領口,看看里面有沒有被燙到,突然反應過來自己旁邊還有人,忙轉頭去看旁邊的杜鈞澤,卻見對方正低頭盯著口被燙傷的那一小塊皮,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的臉瞬間染上一層淡,一把將大攏了,低頭不說話。
“疼嗎?”
杜鈞澤的聲音低低的。
蘇搖搖頭,臉頰燙得厲害:
“不疼。”
“都燙紅了,怎麼不疼?”
杜鈞澤的語氣聽不出來緒,只是那句話里帶了一點微微上挑的尾音。
蘇一陣臉紅心跳,連耳垂都變得紅。
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只是挲著手心里那顆還有余溫的栗子,低頭往前走。
狀元街兩邊都是高大的梧桐樹,此時已經是十二月,樹葉早已落盡,兩排禿禿的樹干在冬夜里的灰藍天幕下映出寥落的影,枯寂淡泊,和這滿街上的熱鬧場景形鮮明的對比,倒有幾分禪意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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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腳踩著干凈的地磚,安靜地往前走。突然,旁邊過來一只手,指節修長,像是一節生生的青竹。
“喏。”
杜鈞澤攤開掌心,一顆黃燦燦的栗子躺在他手心。
蘇搖頭:
“我可以自己剝。”
杜鈞澤卻不理會的拒絕,而是直接塞到了手里,并且威脅道:
“你不要我就直接喂到你里。”
蘇實在對這條過分主的小狼狗沒有辦法,只好乖乖地拿起他掌心的栗子,放進了里。
糯糯的,帶著甜,還是記憶中的味道。
“前面有一家面館,味道很不錯,我經常和朋友過來吃。”
杜鈞澤又從袋子里拿出一顆栗子剝了起來。
蘇往他示意的方向看過去。
“那家店應該是新開的吧,以前沒有看到過。”
杜鈞澤點了點頭。
“好像是我大一那年開的。”
他又遞過來了一顆完整的栗子,甜地朝笑:
“再吃一個。”
蘇接過來,放進了里,反應過來又覺得兩人的舉有些過分親,頓時有點不自在起來。
可是杜鈞澤一向是個打蛇隨上的主,他見蘇接過栗子吃了,就開始撒:
“我到現在一個都沒吃呢,你剝一個給我吧。”
蘇直接拒絕。
“你自己剝。”
杜鈞澤馬上又開始作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哼,真小氣。”
蘇不說話,徑直走進了那家面館。
杜鈞澤跟在后面,進了店,他了兩碗招牌的海鮮面,又找了個位置和蘇一起坐了下來。
“你元旦有安排嗎?”
“要去帝都出趟差。”
“元旦還要加班?好辛苦啊。”
杜鈞澤的語氣聽起來有幾分惋惜。
蘇沒有接話。
面端上來了,兩大海碗,香味撲鼻,最上面一層鋪滿了蝦仁、花甲和青菜,看著很有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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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杜鈞澤眼地看著。
蘇低頭,夾起了一塊蝦仁放進了里。
“事理完了就回來,應該不會超過一個星期。”
杜鈞澤卻耷拉著眉眼,跟要獨守空房的小媳婦似的。
“要一個星期那麼久啊。”
他也不管自己這話有沒有據,眼神大膽火熱地盯著蘇,語氣是一貫的理直氣壯:
“那我怎麼辦啊?”
蘇的臉火熱火熱的。
要命,這小狼狗是怎麼回事啊?怎麼這麼會?
怕自己臉紅惹他笑話,只好假裝沒聽到,將臉埋進碗里,低頭吃面。可那碗海鮮面的分量實在太多,努力地吃了半天也沒吃完。
杜鈞澤到底是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三口兩口就吃完了那碗面。他也不急著催蘇,而是坐在那里,悠閑地剝起了栗子。
他了幾張紙巾鋪在桌面上,剝好了一顆就把栗子放在上面,一排一排的金黃栗子,碼放得整整齊齊的。
直到他剝完了十七顆栗子,蘇還是沒有將那碗面吃下去。
“我吃不下了,這面太多了。”
蘇雖然不想浪費糧食,但最后還是放棄了。
杜鈞澤放下了正在剝的栗子,拍了拍手,將蘇的碗端到了自己面前,拿起筷子夾起碗里的面就要往里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