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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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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曾在出使途中遭遇出使國的叛變,卻是臨危不懼,從容指揮,平定叛,名震西域。

即便到了現在,這條西行路上的許多老卒,都還記得當年那位使的風采。

父親在家的時候,喜將年的菩珠抱坐在他膝上,教番邦之語,指西域輿圖教辨識。

菩珠至今還記得父親最后一次的出使。前夜,他指著那個銀月城的地方對說,阿爹要再去那里,很快就會歸來。

但是父親從此再沒回來。他在歸來途中遭東狄附屬烏離人的突襲,當時邊只有數十人,不幸罹難,年不過而立。

菩珠那年七歲,母親本就弱,驚聞噩耗,過于傷心,不久便也病去。

據說,父親還被敵人拿去,四傳遞夸功,最后還是一個早年因戰敗被俘投降了東狄的國人不忍,想法趁夜盜出,這才得以在荒野草草掩埋。

從父親接過節杖的那一天起,他應當便知,這是一條去了或許便再不歸來的路。

然而,他還是踏了上去,義無反顧。

將父親的骨從異土接回,令他魂歸故里,與母親同而眠,這是菩珠生平最大的一個心愿了。

然而前世,即便后來了皇后,這個夙愿還是未能得以實現。

烏離依靠東狄人,始終未曾被征服,對于這件事,即便當時的丈夫,那位年輕的皇帝,也是有心無力。

菩珠抬頭,目投向前方那遙遠的京都方向,依稀仿佛看到了當年,年輕的父親手持節杖,帶領使團,緩緩縱馬,一路行來。

當日這條西行道上,雖還沒這個做福祿的小鎮,但他足跡,定也曾踏過現如今正在走的這條道。

心里一熱,忽覺這片困囿了八年的朝廷用來發送刑徒罪犯的邊陲苦寒地,也沒自己從前覺的那麼令人生厭了。

加快腳步,在黎明前的夜里,朝前方那兩點源走去,很快便到。

驛舍四四方方,寬一百步,長三百步,高墻深院,遠如同一個塢堡。

這個點,鎮上的居民還在趁著天亮前的最后一刻擁被貪眠,但驛舍里,早就忙碌開來。昨天有一隊來自京都的人馬到了,帶隊的是一個鴻臚寺員,他們今早辰時就要離開繼續西行。因為人員眾多,上下幾十號人,加上馬匹,所以四更起,驛站里的人就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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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一個年約五旬的老者正忙著指揮人將一袋袋用來補充馬匹路上口糧的黑豆捆扎好搬上車,數點著口袋,一邊數,一邊在簿冊上記,口里念著“黑豆二十袋,粟五十斗……”聚會神,沒看見走過來的菩珠。

菩珠停下,了一聲許公,跟著的土狗也汪汪了兩聲,許充這才驚覺,轉頭見來了,忙停了下來。

許充是這里的驛,管著幾十號人。雖只是個小吏,但在福祿鎮上,人人見了他,也是要尊一聲許公的。

“公”是庶民對或名之人的尊稱。旁人這麼自己,許充習以為常,但知世,菩家雖早就獲罪落敗了,名猶在,他不敢托大,擺手笑道:“不敢不敢,小我許翁便可。小君可是來尋你阿姆的?外頭冷,快進去吧,莫凍到了!”

菩珠言了聲謝,走了進去。

對這里路,進大門后,沒走正堂,取側旁的一條便道,通過前庭,很快到了位于后頭東壁的庖廚。

灶屋墻上的窗里出一片昏黃的燈火之,里面人影走,門半開著,飄出一的香氣。

這是西去玉門路上最大的一個驛了。再過去,沿途雖還有幾個驛點,但都很小,吃食種類也單調,遠沒這里齊備。所以西去的使團一般都會選在此地補充接下來路上所需的盡量多的干糧。

要給幾十個人準備至幾天的干糧,庖廚里人手也不多,忙碌程度可想而知。

菩珠走到灶屋門口,掌廚事的張媼和另個婦人挽著袖正在大灶前低頭忙著炊餅,卻不見阿,墻角那只大水缸前的地上有水漬,一旁的水桶和扁擔不見,知應是去挑水了。

驛里原本有口水井,說是久久沒有雨水,井水干枯,后來再滿起來,水卻混了,待它自清之前只能洗用,庖廚用水從打在鎮中的另口公井里取。鎮子雖小,但從驛舍過去也有一里的路。

天啞,又任勞任怨,這種事,自然就派了。

菩珠沒驚里頭的人,回出驛舍后門,和跟著的土狗正要往公井去,抬頭看見對面來了一個挑著擔子的瘦小影,腰背被肩上那一副滿水的水桶得微微佝僂,正低著頭,往這邊疾步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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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姆!”

菩珠了一聲,快步奔了上去,到近前,發現這麼冷的天,的額頭卻沁出了汗,只怕來回都不知已經挑了多擔了,腦海里忽然浮現出前世的事。一想到再不久,竟會那般離自己而去,忍不住眼眶一熱。

自知無論如何也是挑不起這兩只加起來足有七八十斤的擔子,強試若翻了水桶反幫倒忙,說:“阿姆,你先休息口氣,我幫你一只一只抬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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