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珠進來本是勸架,夫婦既然不吵了,也就沒必要進去,轉正要離開,忽聽章氏又道:“今年不是又要考績了嗎?有個事和你商量下,劉都護快過壽,我聽說長史妻貪財,從前住郡城時,我認識那婦人邊的一個老媼,答應幫忙,讓長史妻認你做個遠親,長史借劉都護此次賀壽的機會引薦你。事若,往后不定就翻了,再不用被那個都尉打。”
楊洪一頓:“我們家哪來那麼多錢?”
章氏道:“從前有些積余,不夠,再向放貸的借就是了。只要能事,還愁還不起?賭一把便是。長史懼,定會聽從。”
楊洪搖頭:“萬萬不能!那些錢能借?利滾利,一年下來,一百錢變萬錢!多人因借了這錢妻離子散?不必了!”
章氏繼續勸,楊洪態度堅決:“不許你再提這個了!如今雖比不了從前,也不是吃不飽肚子。我再做一年,要是還被都尉打,到時候再說!”
章氏不作聲了,開始和丈夫說別的事。
菩珠退了出來,回到自己屋里。過了一會兒,有人來門口楊洪有事,楊洪出去了。
他一走,章氏就把老林氏進了屋,關上門。
菩珠急忙出來,順手拿起靠在墻角的掃把,一邊掃地,一邊慢慢往門口靠,最后停下,屏住呼吸側耳聽著里面傳出來的說話之聲。
果然,和前世一樣,章氏沒有輕易放棄自己的計劃。
讓老林氏明天搭驛車走一趟郡城,去找長史府里那個姓黃的老媼。
第7章
“錢我已經借好,連同從前積蓄都換做金,這可是全部了,你定要藏好,我會打點驛使路上照顧你,到了,給黃媼二百錢便可,剩下長史妻和用作壽禮的,數目各不相同,你莫弄混了……”
老林氏連連保證,說自己做事,讓放心。
自己的這個母貌似魯,實則頗有心眼。章氏確實放心。想了下,又叮囑道:“莫他知曉!知曉了就會和我吵!他那人心,我就說你有事出門,他不會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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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章氏主仆又小聲商議著將金如何帶去的細節,老林氏說用一個褡褳綁死在自己腰上,外頭穿厚,保準看不出來。
菩珠聽得差不多,拖著掃把慢慢地退了回來,繼續掃著院子,掃完地,走進灶屋幫阿燒火,過開著的門,冷眼看著商量完事的老林氏臉凝重地進進出出,忙著收拾明天出門的東西。
這個禮,是萬萬不能讓章氏順利送出去的。
即便自己現在去找楊洪告狀加以阻止,恐怕也只能阻止這一次。
以章氏這種不懼借高利錢孤注一擲的格,定會在背后再次安排。
與其防不勝防,不如釜底薪。
菩珠很快有了個想法,仔細斟酌過后,覺著可行,但須盡快安排,便對阿說自己想去找鄰人家的兒玩耍。
楊洪回了家,小君的日子就好過了,出去耍下自然無妨,不必擔心章氏或那老林氏如何了。
這也是阿第一次聽到小君主說想去耍,十分高興,用力點頭。
菩珠出了門。
今日天氣好,又逢市,雖只是個極靠西的邊郡小鎮,但集市上還是能見到不東西。鍋碗瓢盆,帛布皮,茶葉,青白鹽,各種日用所需。周圍屯田軍漢家的人們都跑來趕集,挑挑揀揀,很是熱鬧。
往鎮頭去,那里有個賭博攤,長年斗走狗不停。
府賭,但不可能絕,何況是在這種猶如法外之地的邊郡。可以這麼說,如今這里的大部分居民,除了戍卒和被朝廷強制從別郡征發過來的充邊人口,剩下的,不是邢徒流犯,就是邢徒流犯的后人。只要不鬧出人命大案,其余別事,府睜只眼閉只眼,從來不管。
這賭博攤平日就日日開張,顧的大多都是“輕俠”,也就是張媼口中那些游手好閑不愿種田,憑一點武力想一鳴驚人的年,鎮民見了唯恐避之不及的小混混。今日是集市,人聚集得更多,還沒走近,就聽見那里傳來陣陣震耳聾的呼喝之聲。
一個站在路邊無聊四張的瘦弱年忽然看見菩珠走了過來,眼睛一亮,拔跑來殷勤發問:“小君今日怎會來此地?可有事?若有吩咐,盡管開口,我費萬若皺一皺眉,不是英雄好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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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費萬的年,就是鎮上的“輕俠”,也是楊家剛搬來時為了和人爭搬箱子差點打起來的其中一位。
菩珠含笑點了點頭:“我找崔鉉,他可在?”
“在的在的!稍等!”
費萬立刻轉,費了老大力氣,拼命進人堆,拉了拉里頭的另個年。
這年不過十六七歲,個頭卻很高大,皮黝黑,眉目英武,只是神兇神惡煞,腰間橫著鐵劍,正沖場中的兩只斗大聲吼,扭頭見是費萬拉扯自己,不耐煩地一把推開:“滾!別擾我!”
費萬有些怕他,忙道:“是那個菩家郎!來找你!”
年一愣,回過神來,迅速扭頭了眼后,斗也不管了,大吼一聲讓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