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珠心里好笑,徑直也進了自己的屋。
第二天,楊洪又大早地出了門。
他一走,老林氏全副武裝,上扎了件厚厚的棉,跟著出了門。
章氏把小倌兒給阿,自己送老林氏出去,回來后,也不知是心好,還是被丈夫給說了的緣故,接下來的幾天,竟沒再差遣菩珠干活,也沒給擺臉看。
這里到郡城,搭驛車的話,三天到。
到了第四天,大概算著老林氏此刻應當辦完事該回程了,記掛著結果,心神漸漸不寧了起來,一整天不停地在院子里進進出出,還在門口張了好一會兒。
菩珠的心,也不復一開始的輕松,變得慢慢張了。
照原本的估算,昨天老林氏就應該半道折回來了,也不知到底出了什麼事,怎的現在還沒回。特意出門去鎮上看了一圈兒,也沒看到崔鉉。
難道他改了主意,不幫自己干這件事了?
菩珠很快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那年給一種覺,他言出必會踐諾。
那難道是沒劫道,他失手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
天漸漸黑了,已是晚上將近亥時,鎮上除了驛舍上方的那盞大紅燈籠之外,四下黑漆漆的。
阿白天累了,已經睡著,菩珠卻還想著心事,睜大眼睛著陷夜里的房頂,忽聞犬吠,家中狗的了起來,外頭啪啪啪啪,有人使勁拍門。
“開門,開門——”
老林氏的聲音傳了進來,聽起來焦惶又疲倦。
菩珠翻就坐了起來,飛快地從床上爬了下來,悄悄打開一道門,只探出半個腦袋👀,只見章氏手里舉了盞油燈,披著服,飛快地從大屋里奔了出來,拔下門閂,開了門,低聲呵斥:“你瘋了?小倌兒阿爹在家,睡著了,你這麼大聲……”
“天殺的呀——”
章氏還沒說完話,就聽老林氏發出一道撕心裂肺般的慘聲,人撲了進來,兩只手抓住了章氏的胳膊,如喪考妣,一臉的眼淚和鼻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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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氏心一下懸了起來,一時也顧不上丈夫了。
“到底怎樣了?”聲音跟著抖了起來。
“遭劫了!錢半道都被天殺的給搶了,一分都不留我,我是走路走回來的,都要斷了……”
老林氏擤了把鼻涕,嚎道。
第8章
油燈撲落在地,從腳邊咕嚕嚕地滾到了門角邊。
章氏雙目圓睜,雙手猛地抓住了老林氏的肩:“你說什麼?錢被劫了?”
“劫了……路上遇上了殺千刀的,全沒了……”
老林氏抹了把眼淚,道自己隨驛車出門,第一天順順當當,晚上跟著驛使住在樂易鎮的驛舍,誰知第二天清早離了驛舍,上路還沒走多遠,遇到了一伙截路賊人,黑布蒙面,手持兇,團團圍住驛車。
“你胡說!是不是你吞了錢騙我?”章氏失聲,狠狠地搖晃著老林氏,“賊人敢劫驛車?”
“是真的……他們不搶驛車,就搶我一人,搶了褡褳不算,還把我藏鞋里的私錢也搜走了,一個子都不剩給我,搶完就跑,我是走回來的……”
老林氏心痛得肝腸寸斷,章氏則眼前發黑。
這次這個機會,是反復思量,最后認為能的幾率極大,這才一狠心,決定賭一把,不但把家中經年的積蓄全部搭了進去,還高利借了錢,卻萬萬沒有想到,最后這般結果。
靠在墻上,人坐到地,手腳發冷牙關打戰之時,聽到后傳來一聲怒喝:“你這婦人,竟敢瞞我?”
章氏一凜,心知壞了事,方才聲音太大,怕是吵醒丈夫他聽到了,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本還想怎麼遮瞞一下,抬眼卻見他人已經出來,正恨恨地盯著自己,心知應當都被聽到了,絕又害怕,不敢再像平時夫婦爭執時用“自己全是為了這個家來考慮”而自辯,捂住臉痛哭,只央求丈夫去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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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洪怒罵過后,心知事已是出了,罵亦無用。至于報,這種邊陲之地,府連路上殺👤尸都管不過來,何況劫道?
他頓了一下腳,怒沖沖地走了。
丈夫氣走,章氏坐在地上繼續泣了片刻,見鄰人陸續出來在自家門外張,怕傳開丟丑,勉強忍住淚,從地上爬起來關了門,扶著墻失魂落魄地進了屋。老林氏不敢跟進去,到灶屋里,癱在柴火堆上抱著自己兩只快走斷的腳,再不想起來。
菩珠瞧完熱鬧,悄悄關門,扭頭見阿也已醒了,神擔憂,便附耳低聲道:“阿姆莫擔心,沒大事,我們繼續睡覺。”
楊洪這夜尋了幾個和自己關系好的差兄弟,轉了一夜,自然一無所獲。差判斷應是驛舍落腳時不慎財,或是被經驗富的老手看出老林氏上藏財,遂截道奪金。只這驛中每日東西往來不知多人馬,如何去查?無異大海撈針。
楊洪自認倒霉,且還有差事要做,只能草草而歸。
章氏次日就病倒了,懨懨地躺在床上起不來,老林氏也跟著裝死,躺著牙痛般地哼哼不停。楊洪這一趟出去又要幾天,家里一團,他心煩意,出門前向人借了幾百錢給阿,將家事托給,見菩珠在照顧自己的兒子,面含愧地道了聲謝,方匆匆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