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珠略一遲疑。
鎮上的人雖提起這個輕俠兒就懼怕,但菩珠對他沒有危險。
猜測他是來金的,在鎮里說話不方便,萬一隔墻有耳。
跟了上去,兩人停在崗下。
果然,崔鉉將一包東西遞了過來,低聲說:“這是你的,收好。你放心,我做的很干凈,就算報也查不到我的頭上。數目你點下。”
菩珠接過那包沉甸甸的東西,道了句不必了,想起這年前世的下場,心里惋惜,忍不住道:“你最近是否有劉崇劉都護征兵的消息?”
崔鉉一頓:“你也知道?”
菩珠含糊解釋:“我那日在驛舍里,忘了聽誰提了一句。”
崔鉉頷首:“沒錯。今日我去郡城,也聽到了消息。明日我就走。這回我必要再殺更多的狄人!”
菩珠輕聲說:“我覺著你還是不要去的好。”
崔鉉一怔:“為何?男兒生而在世,不追求功名大業,封侯拜相,與死何異?”
菩珠道:“我前些年住郡城,劉都護并不如何得人心。這回又征兵。記得上回征兵,是狄人襲邊擾境,軍卒不足,這才征了雜兵。如今狄人也無大的異,我總覺著和前次不同。你不如再等等,莫急。等真的邊急了,再去應征也是不遲。”
崔鉉似乎有些猶疑,遲遲沒有表態。
既然開口勸了,那就好事做到底,也算是對他這次痛快幫忙的回報。
菩珠又道:“我聽我楊阿叔說,他下面有個烽燧,最近死了一個燧副,須得能讀會寫之人才能擔任。你也知道,此地人多斗大字認不得一籮筐,他缺人,一時又找不到能補的,只能自己暫時頂著,每日來回奔波,十分辛苦。鎮上人說你從小喜讀兵書,你自然識字了,可否暫時去幫我楊阿叔的忙?你想殺敵,有男兒志,去那里也是一樣。烽燧不止擔當候之職,我聽我楊阿叔講,不知道多回了,狄人派人潛來攻擊,就是想拿下烽燧,好截斷消息傳遞。可見那里,才是生死懸殊的首戰之地。”
Advertisement
崔鉉被說得中一陣熱沸騰,又覺關心自己,頓時打消了去投劉崇的念頭,不再猶豫了,痛快道:“我聽你的!勞煩你替我向楊候長引薦。”
終于勸了人,菩珠舒了口氣,腦海里浮出那個瘦猴似的年費萬,干脆送佛送西天:“那你叮囑你的弟兄,他們也別急,等真打起來了,再去投也不遲。”
崔鉉應是:“你說什麼就什麼!我聽你的,他們先不要去,誰敢去,我打斷他腳!”
菩珠一時無語,好在達了目的,就問:“你昨日怎的沒回?莫非路上出了意外?”
崔鉉沒說話,看了一眼,忽然了肚子:“你有吃的嗎,我了。今天趕路回來,天黑才到,到了就去找你了,你家的門一直關著。”
“我就早上吃了一塊餅。”他頓了一下,輕聲說。
菩珠一愣,立刻想起阿留給自己的甜飯,點頭讓他稍等,轉正要回去取,忽然又聽他說:“等一下!”
菩珠停步,轉頭著他。
他的手里多了只狹長的扁匣,遲疑了下,慢吞吞遞了過來,小聲說:“本來昨天該回來的。我是想著許久沒去郡城了,就先去了,街頭逛了逛,正好看見這個,順手買了回來。買回來才想起,我是男人用不著。你生的那麼好,正好給你用!”
菩珠覺是個飾盒,打開一看,果然,里面有只發釵。
雖然月下看不清細節,但覺很是致。
一愣,回過了神。
自然不能收。
正要還給他,忽然聽到前方崗坡下的影里發出一道輕微的響聲,仿佛地上有小石頭被什麼給踢了一下似的的。
崔鉉眼神立刻變得銳利,習慣地向腰間,了個空,這才記得晚上未帶佩劍,立刻就將菩珠擋在后,朝著前方崗后喝了一聲:“何人?”
葉霄看了眼側的主上。
今日為了趕路,抵達這個名福祿的驛舍時,已經很晚,鎮上一片漆黑。驛丞接待,他未報主上份,只出示了自己的令牌。住下后,那驛丞恭恭敬敬稟告,道吃食現做,須等等才能上。
Advertisement
主上目中向來無,更不惜,唯獨年起便馬。他如今這匹據說是大宛天馬后代的坐騎,常得他親手喂料梳鬃。今日也不例外。牽馬廄后,又信步從馬廄旁的驛舍后門走了出去,來到這里,上崗獨自眺遠方。
他見主上似懷心事,不敢打擾,只在他后隨護,片刻之后,方才下來,正要回去,便遇這一雙年男來此遞幽會。
他本想喝破二人,但聽那年開口,講的竟似乎是和那小郎合謀行不法之事,有些意外,接著,小郎開口便又談及劉崇,當時心里一,留意主上似乎也凝神在聽,便未驚對方。
這小郎看著應是本地的尋常民家,自然不可能知曉劉崇之,但竟有如此準的預,說話也極在理,他正有幾分驚訝,繼而見這對年男竟又開始濃意傳遞信,怕沖撞了主上,于是踢地上石子,出聲予以警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