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一個五品小家的庶，一路走到垂簾聽政的太后那年，也不過堪堪才二十歲。
起初，他們只是拿我當的替。
說我長得像他們的白月。
后來，他們都死了。
1.
我簫妍妍，是一個五品史蕭家的庶。
因為生的有些像太子顧重衍的白月，被無良嫡母和我那渣爹，送到的太子府上做妾。
太子顧重衍今年已滿弱冠，并沒有立正妃，但卻已經納了九十九個小妾。
傳言那些個比我先進宮的侍妾們，都因為不夠像，被他喂了老虎。
而我，是第一百個。
2.
我能東宮，說來是個巧合。
我爹在五品的位置上待了小半輩子，做夢都想往上爬。
不知道得哪位同僚引薦，攀上宮里的一位位高權重的太監。
都能做人家爹的年紀了，眼地上趕著管人干爹，還請人家到府上來做客。
嫡母一早就告誡了我們。
「這位小高公公可是太子殿下跟前的紅人，等會兒可得伺候好了，誰要是敢得罪了貴客，仔細老娘了他的皮！」
那位小高公公，瞧著也就十七八歲的年紀，眉目清雋，紅齒白的，資格卻很老。
聽說是打小跟在太子跟前侍奉，分跟旁人不同。
到了我家，該吃吃，該拿拿，絕口不提幫忙的事，急得我爹老臉都綠了。
「干爹！您可得幫幫我啊！」
「您忍心看兒子我，到老都是個五品嗎？」
我心中暗暗嗤笑。
祖父祖母在世的時候，也不見他這般殷勤。
四十多歲的人了，管十八九歲的太監干爹。
3.
小高公公骨節分明的手指手在我爹給的一個錦盒上，漫不經心地敲著。
「照理說，你我一聲干爹，你的事我不能不管。」
「可掌管員升遷的權利，在攝政王的手里攥著，即便我是太子殿下的人，也不好多加干預……」
我爹聽到這話，頓時急眼，又從袖子拿出一沓子地契塞進小高公公的手里。
「干爹，您就幫兒子這一次吧！」
「這已經是我全部的家當了……」
兩人口中的攝政王，我聽聞過。
他是當今圣上的親弟弟，不過而立之年，卻大權在握，很得圣上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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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自己沉迷煉丹修仙之，朝政大事，皆由攝政王理。
早些年還好，這些年太子漸漸大了，便有一些兩人不合的傳聞。
小高公公手上拿了地契，上卻不松口。
「攝政王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眼里不得沙子……」
這會兒，嫡母正催促著我進去給我爹和小高公公送酒菜。
小高公公正說著話，瞧見我，眼睛直勾勾地在我上打量了一會兒，忽然話鋒一轉。
「不過，咱家沒這個本事，不代表太子殿下沒有！」
我爹見小高公公盯著我瞧，不知道他心里所想，卻立刻住了我。
「妍妍，還不過來見過高總管！」
小高公公直勾勾地盯著我，一抬手，直接抓住了我的手。
小高公公的手，像是鐵鉗一般地攥著我的手腕，涼的沒有一溫度。
一臉激地看著我道：「像！真像！」
那雙超越年齡的銳利雙眸，仿佛在過我，在看另外一個人。
我爹有些不著頭腦：「像？像什麼？」
小高公公沒有回答，盯了我一會兒，朝我爹道：「你愿不愿意把兒送到東宮？」
4.
嫡母聽到小高公公的話，徑直沖出來道：「高總管，這丫頭不過是個庶出，上不得臺面，哪里能太子殿下的法眼？」
「那長姐，是我和他爹的掌上明珠，自小知書達理，琴棋書畫樣樣通。」
「比這丫頭合適得多……」
小高公公聞言嗤笑一聲：「五品小之，嫡庶有何分別？」
我暗里瞧瞧看了小高公公一眼，覺得他這個人雖然貪財，但說話還有道理。
嫡母和我爹的臉卻很難看。
小高公公有些不耐煩。
「好了，咱家說要，就是。」
「你們好好準備一下，別讓了半分毫。」
「三日后，咱家親自派人來接！」
小高公公揣走了我爹的全部當家，撂下狠話走了。
嫡母揪著我的胳膊，拉扯著我的頭發，用各種惡毒的話咒罵我。
「你這下賤蹄子，也不知道是走哪門子的狗屎運，竟小高公公瞧上你，要送你去太子殿下跟前伺候。」
「咱們家全部的家當，都奔了你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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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就打死這個賤骨頭，到時候小高公公來了，我們家敏敏去便是！」
「我們敏敏是正室嫡出，份高貴，太子殿下見了定會喜歡！」
嫡母正說著話，一個聲音從門外響了起來。
「母親！不要！」
出現的人，是我長姐，也是嫡母唯一的親生兒，蕭敏敏。
嫡母看見自己的兒，臉上的表瞬間變了個。
「敏敏，你怎麼出來了？」
「娘不是讓你好好在屋里歇著嗎？別讓那些下賤坯子影響了你！」
長姐看了我一眼，低了聲音朝嫡母道：「母親，兒聽說……東宮可不是什麼好去。」
「太子孤僻乖戾，殘暴，喜怒無常，而且喜好豢養猛，那些個伺候不周的，都被他丟去喂了豺狼虎豹了。」
「這些年，小高公公為了他尋了不的子進宮，但都是有去無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