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日里待著,沒什麼事做,有些不適應。
在蕭家的時候,總是有做不完的事。
生我的姨娘去世得早,嫡母又險刻毒,輒打罵,爹爹的幾個兒里,唯有嫡出的長姐過著來手飯來張口的日子。
我們幾個庶出的,不僅要洗服、做飯、干重活,有的時候連一口飽飯都吃不上。
我二姐姐,去年被嫡母為了一千兩銀子的彩禮錢,嫁給了一個三十多的鰥夫。
前陣子,聽說我二姐姐得了急病死了,肚子里五個月大的孩子也沒保住。
我害怕極了,半夜在二姐姐生前待過的院子里哭,被二姐姐的生母張姨娘發現了。
張姨娘的手很暖,的,很像我姨娘的手。
說:「難為還有你想著。」
「人活著就是罪,你二姐姐死了,反倒是解。」
雖然我二姐姐死的時候,只有十六歲。
那天晚上,張姨娘拉著我,說了很多二姐姐小時候的事。
最后將二姐姐陪嫁的一只銀鐲子給了我。
「這是你二姐姐殮的時候,我從手腕上下來的,你留著當個念想,別嫌晦氣……」
我把那鐲子攥得的,腦子里想起二姐姐在家時候對我的疼和照顧,含著淚點了點頭。
第二天,張姨娘被人發現吊死在自己屋子里的房梁上。
嫡母大罵著晦氣,罵張姨娘是個不知恩的,當初要不是抬舉了做姨娘,到死還是個使丫鬟。
讓人用一卷破草席將卷了,丟到了城外的葬崗里。
就像當初我娘生孩子難產,一尸兩命的時候,也是這麼被丟出去的,曝尸荒野的。
我冒著被嫡母毒打的危險跑出去,將那個鐲子當了,買了副薄棺將張姨娘的尸骨斂了,葬在了二姐姐的墳邊上。
那樣,們祖孫三人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9.
我待到第三天的時候,有個宮領著人把門撞了。
「聽說小高公公從哪兒弄回來一個不知道什麼貨,整天躲在院子里不敢出來見人!莫不是個丑八怪吧!」
我正抱著坐在床上思考人生,一個音尖銳的聲陡然從院子里響了起來。
接著便是一陣子們的歡笑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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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皺了皺眉,朝外頭問了一句:「誰啊?」
彩月一臉焦急地從外頭進來,對我說:「不好了姑娘,馮良娣帶著太子殿下的其他幾位妾室來了。」
「良娣?」
我歪了歪腦袋,后來才知道,即便太子沒有立正妃,這東宮里頭也是有主子的。
除了太子正妃被稱為太子妃外,太子的妾室皆有位分品級,依次是良娣、良媛、承徽、昭訓、奉儀。
這馮良娣,便是這東宮里唯一的良娣,太子妃之下最尊貴的人。
和旁的被送進東宮的子不同,馮良娣是自愿進東宮伺候太子的。
出不低,是正三品懷化大將軍之,將門之后,和太子是姑表兄妹。
太子的生母皇后娘娘便是親姑母。
有這樣一層份,按理說這滿朝廷的王公大臣家的正妻之位也是由得挑選的,卻偏要給太子做妾。
只是子刁蠻,太子不喜歡,就仗著自己的出和位分,見天的尋東宮里其他子的麻煩。
這些年,那些有來無回的子里,除了太子殿下的手筆,想來也不了這位馮良娣的功勞。
10.
這會兒的工夫,外頭的人已經催促起來。
彩月一臉同地看著我。
「姑娘……」
估計這架勢不是第一次見,那馮良娣慣來喜歡欺負人的。
我起走到梳妝臺前面,拭去早上彩月為我上的胭脂,往臉上和上撲了點水。
又用畫眉的石黛往眼底撲了層清灰,卸了釵環,松了發髻。
這才讓彩月扶著一步三晃地出去。
我在屋子里躲了幾日,這一出去,被頭頂的照到,有些眩目,差點昏倒。
院子里的人比我想的還多,竟然有十幾個之多,簇擁著一個著華貴、長相明麗的子。
那子梳著高高的發髻,戴著金步搖,一紅的宮裝耀眼奪目,氣度不凡,想來便是那馮良娣了。
我低低地開口,行了個不大標準的禮。
「見過馮良娣……」
瞧見我,所有人都愣住了。
馮良娣看著我道:「你就是小高公公為太子殿下尋來的人?」
「長得……委實不怎麼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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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妾室們趕忙吹捧拉踩。
「馮良娣您出高貴,國天香、風華絕代,這些個來歷不明的人,連您一手指頭都比不上!」
「就是就是,看著病歪歪的,一小家子氣。」
「喂!你只給馮良娣行禮,是看不上我們其他人嗎?一聲姐姐都不會!」
「算了吧!我才不要姐姐,免得過了病氣!」
11.
那些人自顧自地笑起來。
我保持著行禮的姿勢沒起來,額上的汗珠眼可見的滲了出來。
彩月在一旁朝馮良娣道:「良娣恕罪,姑娘年紀小,剛進宮就嚇壞了,這幾日都不曾出過門,飯食也不大用。」
「奴婢正打算小高公公來看看,不行給送回去吧,別到時候伺候得不好,反倒惹得殿下不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