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原來,歡喜一個人,就是不知恥。
著那個執扇的年,我第一次落了淚,也終于知道了什麼做「心死如燈滅」。
回府以后,我大病一場,也再沒有去找過綏。
病好了,恰逢將軍府來提親,父親問我的意見,我自然一口答應。
二
冬日里的大雪,終日紛紛揚揚,怎麼都止不住,就如那春日里的柳絮兒,黏膩得到都是。
母親拉著我,在各個店鋪里轉悠,喜氣洋洋地為我置辦嫁妝。
我穿著白狐貍的斗篷,腰上系了個鈴鐺,懨懨地跟在母親的后,對置辦嫁妝的事不甚有意。
其實,置辦嫁妝的事本不用母親心,府中有的是下人。
可母親卻說不是親自過眼就總也不放心,況且,我出嫁在即,想趁著機會同我待久一些,往后我嫁了人,我們娘兒倆見面的機會就了。
母親都這樣說了,我倒不好拂的意,只能冒著大雪,強撐著神和一同逛。
只是,母親見說我出門,就吩咐婢著意把我隆重打扮了些,且全按照我的喜好來,什麼花哨就戴什麼。
婢伺候我慣了的,知道我的喜好,知道我往常極花紅翠綠,為了讓我艷群芳,大紅大綠的艷使勁兒往我上招呼。
可憐我大病初愈的子,如今要拖著上數斤重的玉石寶,簪花釵頭,簡直苦不堪言。
況我不頭飾沉重,那正紅的錦袍也層層疊疊,拖拽在地上,行路也極不方便。
因此,沒同母親逛多久,我就累得汗流浹背,母親正逛在興頭上,見我走不,就我去找個茶樓歇息一下,還要再去別逛逛。
我求之不得,讓婢小翠兒把剛剛采買的嫁妝抱著,找了一家識的茶樓坐著歇息。
到了雅間,我坐在窗前,烤著小火爐,靜靜地飲茶賞雪。
人生得意之事,莫過于此了。
「沈妙,你果然在這里。」
我倚著窗,正手接一片雪,卻聽得綏的聲音,那聲音清脆得如剛出爐的餅子,還帶著輕煙似的熱氣。
「店家,你過來。」
我慢慢悠悠地收了手,沒有去瞧綏,只朝外面喊了一句。
店家聽見我的聲音,忙不迭地跑了過來,十分殷勤的模樣。
「店家,我點的可是雅間,你怎允許閑雜人家進來?你可知道,這可會毀了我的清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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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百無聊賴地用手點了點桌子,頭上的環佩珠花隨著我的作輕,驚得店家出了一頭的冷汗。
「這,我以為……,沈小姐同……綏公子……一向……親近,就……沒有……阻攔。從前……也是……一樣……這……」
店家磕磕地解釋,豆大的汗全都冒了出來,可他人微言輕,既不敢得罪綏,也不敢惹惱了我。
我其實不想為難店家,只是想指桑罵槐罷了,希綏識趣兒些,聽見我這些話就自行離去。
可綏顯然并不識趣,他沒有離開,反而走到我面前,挨得我極近,又抬手揮了揮,示意店家出去。
店家不得遠離這里,鯽魚打擺兒似的躥了出去,還順手把門關了。
「閑雜人家?怎的?我如今倒了你的閑雜人家?」
綏眼尾發紅,額間紅痣被雪浸,還帶著外面來的寒氣。他見店家走了,咬牙切齒地過來,手抬起我的下頜。
「小翠兒,快過來罷。咱們回府去。」
我偏過了頭,掙了他抬過來的手,也不他,大聲喚了在隔壁清點嫁妝的婢。
可等了好久,也不見小翠兒回答,就只好瞧了一眼綏,語調客氣疏離:
「煩請綏公子讓讓,我要回府了。」
綏的臉上閃過一苦意,他鋪開雙手呈合圍之勢,把我圈在他懷中,呼吸之間,鼻息全噴在我耳邊。
「沈妙,回答我,你當真要親了麼?」
我雙手捂著耳朵,盡量躲避他的鼻息,可手背卻不小心了他的,惹得我面上滾燙。
罷了,罷了,我無意糾纏,倒不如大大方方地回他的話,也好圖個清凈。
想到此,我輕放下雙手,直直地盯著他,角勾了個得的笑容,一字一句地答道:
「是的,婚期是三月三日。屆時請綏公子賞臉,去將軍府喝杯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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綏的臉迅速地頹敗了下去,他垂下了頭,眉間的紅痣像在哀泣。
我搖了搖頭,不準他的心思,卻不想再同往常一樣去琢磨。
「妙妙,左意不是好人,你不要同他親。」
綏抬起頭,盯著我,眼里有如輕霧一般的愁緒。
第一次聽他喚我「妙妙」,我愣了愣,但看到他眼里的輕愁,心下了然,只輕輕說道:
「左小將軍平定邊疆,戰功赫赫,是位難得的英雄年,綏公子這樣詆毀他,恐怕不太好吧?況且,我不同他親,又能與誰親呢?」
綏眼神急切,他收雙手把我摟在懷中,下頜順勢放在我發上,語氣沉穩:
「妙妙,不要同左意親。我愿意娶你。」
我冷笑一聲,掙扎了一下,卻怎麼也掙不過他的懷抱,便更加氣惱他的輕薄。
「綏公子,沈妙自認高攀不上,就不必了。也請公子自重,不能因為冷家小姐奉詔進宮為妃,沒了念想就來招惹我這個在你眼里不知恥的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