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死了,死無對證,我一口咬定他早就死了,我歷經千辛萬苦才回到家,或可保與左小將軍的親事。
我想到此,起了,去握住了綏切菜的匕首。
刀冰涼,映著中微弱的燭火,閃著昏黃的寒。
我慢慢挪了過去,舉著刀,可著綏的面,怎麼也下不出去手。
沈妙,不要心,他本就是劫持你的仇人,你殺了他是應當的。
我心中默念,舉著匕首,卻怎麼也捅不下去。
忽然之間,一陣山風吹來,燭火忽閃,影影幢幢,嚇得我一愣,手中的匕首應聲而落。
我再沒有勇氣撿那把匕首,只慢慢退下去,拿著燭火,出了口。
外面黑沉沉的,呼嘯的山風獵獵作響,吹得我出了一冷汗。
我舉著燭火,四觀察,發覺口周圍禿禿的,并無依仗。
唉,可怎麼逃出去啊,簡直是上天無門,下地無啊。
我坐在口的石塊上,越想越怒,越想越無,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綏啊綏,我沈妙也算對你不薄,你何苦這樣害我!
冷珠珠想當皇后,各憑本事,又何苦牽連于我!
我只想安穩度日,平安終老,到底又礙著了誰?
正哭得傷心,只聽得幾聲響,我立馬著子,收住了哭聲。
啊呀,可別是綏醒了。
我誆他有了孕,已不能同他結親,于他再無用,
且他見我并無照應他,任由他自生自滅,惱恨于我,對我下毒手怎麼辦?
還有,剛剛我想殺他,掉落的匕首還沒來得及撿呢。
我越想越怕,急忙吹滅了燭火,挨著懸崖邊上。
綏武功極高,我自是抵擋不過,他若是殺我,我還不如跳下崖去。
這麼高的懸崖,我摔下去,必定不留全尸,面目全非。
我這樣死了,綏就不能拿我的尸去做文章,不至于牽連父母。
而且,如此一來,父母也不知道我死訊,心頭有個念想,不至于去尋死路。
我等了許久也不見人出來,以為是我多慮了,就慢慢走了出來,想去中瞧瞧。
哪曉得剛一過去,就有一道鬼魅似的影,飛快地閃了過來。
我想要轉跳崖,卻被一道鞭困著,拉去了口。
「娘子,天黑路,可小心些。」
那道黑影聲音低沉,卻獷敞亮,顯得格外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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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喚我「娘子」,我也聽過他聲音,不消片刻就認出了來人。
我十分驚喜,心中滾燙,幾乎又落了熱淚。
「左小將軍?」
那人沒有立即說話,不一會兒,一道火影亮起,劃破了黑沉沉的夜。
原來,剛剛那人是在拿火折子呢。
有了火,亮就跳到那人面上,我仔細辨認,確認是左意,竟不自覺地委屈起來,一下子就滾下淚來。
左意一手握著火折子,一手收了鞭子,俊俏的面上有些窘迫,但他還是搔了搔頭,小心翼翼地開口:
「娘子,好端端的,你怎麼哭了?是不是剛剛鞭子纏疼了你?
「那個,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置氣。」
我見他賠著小心,面上滿是窘迫,急得抓耳搔腮,卻無計可施,一點也不像個年將軍。
一時之間,我甚覺好笑,忘了去哭,竟「噗嗤」一聲,不合時宜地笑了出來。
等笑完了才覺不妥,急忙捂住了,眼珠兒滴溜溜轉,不好意思去瞧他。
左意舉著火折子上前來,中喃喃自語,我聽不大真切,就等他前來,豎著耳朵,仔細辨聽。
「從前劉參將說,人落淚,最是催人肝腸,我還不信。如今看來,劉參將竟說得一點不錯。」
我聽清了他的自言自語,又見他闊然開朗的模樣,一時竟有些臉紅。
人落淚?我麼?
咳,咳,咳,人倒算不上,就只是長得清秀喜慶而已。
「娘子,我去四瞧瞧,再帶你下去。」
左意端端正正地站在我面前,一雙眼晶瑩剔,只倒影了我一人。
我聽他要去四察看,心里一急,怕他發現綏,心中猜疑,就立馬抓住了他。
「左小將軍,我有些害怕,咱們還是立時就走吧。」
左意笑了笑,過手來,想了想又了回去,語氣十分認真:
「娘子,我剛剛上來的時候就聽到中有氣息。里面的人必須得解決掉,免得污了娘子的名聲。
「不過,娘子請放心吧。我武功尚可,對付那些強盜小賊綽綽有余。」
我聽他這樣說,一時有些驚愕,想不到左意竟如此心,不但不嫌我,反而替我名聲著想。
「左小將軍,我被人擄走數日,你不嫌我不潔麼?」
左意搔了搔頭,臉上浮出了愧意,人也有些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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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被擄走又不是你的錯,是擄你的人錯了。
「其實也怪我,沒有倍加小心,倒中了賊人的暗算,沒能及時救下你,害你白白苦。」
他說到這里,又立正了子,雙手抱拳,端端正正地向我賠了罪,
「娘子,是為夫對不住你。你原諒則個。」
我從沒有想過,左意會這麼想,一時愣在了原,不知作何反應。
六
按理說,左意來救我是件再好不過的事了。
可我對他撒謊了。
說實話,左意不疑我不潔,還對沒能及時救我出來懷有歉意,已是十分難得了。
可我從沒與他相過,對他只是道聽途說,因此,縱使他這般好,我還是無法完全信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