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他得心慌意，不知他是個什麼意思，就直直朝他跪了下去，語氣哀愁：
「綏哥哥，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妙妙只有磕頭謝恩了，愿你我這一拜。」
綏，但凡你還有半點良心，就放過我吧。為了我沈家，為了父親、母親的名聲與清譽，我愿意跪你，愿意對你磕頭。
我只做錯了一件事，那就是不住糾纏于你，惹你厭煩。
如今，我再不會了，你就大人大量放過我吧。
綏終于了，他走到我面前，虛扶住我，低垂著眼，輕喃出聲：
「妙妙，你我之間，何至于此。」
我仍跪著，沒有起，卻抬眼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綏哥哥，救命之恩大過天，沈妙絕不敢忘。」
綏愣了愣，也抬眼著我，那一刻，我知道，他聽懂了我的話。
是的，我曾對綏有救命之恩，我希他看在這分兒上，就不要再為難于我。
他想幫冷珠珠，也不只有我一個沈家小姐可以選，他同旁人聯姻，合力助冷珠珠也是一樣的。
左意見我跪得久了，有些坐不住了，急匆匆地奔了過來，可是他想拉吧又覺得不好，不拉吧又心急如焚，就在屋子里轉。
好在，綏伯父極有眼，了仆從扶了我起來，我跪久了些，膝蓋有些發麻，竟有些站不穩。
這時候，左意一著急，竟沒有顧著場合，一個飛撲過來扶住了我，又運了力，著我的雙膝。
「綏公子，你和我娘子自相識，你看到遭難，救也是應當的。
「左某說句不好聽的，任何有氣的男兒，哪怕不認識，看到子被人劫持都會去救，更不說你和我娘子有自相識的分在。救命之恩，理應相報，可你卻要我娘子對你又跪又拜，倒枉費了你們自的誼。
「下次綏公子再想要我娘子跪拜，左某自當代勞。只是不知綏公子，當不當得起我的跪拜。」
左意語氣森冷，有肅殺之氣，與平日里的樣子大相徑庭，我有些意外，卻又被他的一番話，說得心口發燙。
綏轉向了左意，洇紅了眼，語氣沉得像潑了墨：
「我同妙妙的事，你又懂什麼？」
我看綏語氣不對，生怕他說出什麼話來，立馬制止了左意想要辯駁的意思，只掙扎著朝綏俯了俯，低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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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綏哥哥，你好好養傷，不要同我夫君計較。我們先行回府，就不打擾你們了。」
這麼說完，又朝著綏伯父、綏伯母俯了禮，就拉著左意急匆匆走了。
剛走了沒幾步，后就傳來紛紛的幾句話，夾雜著驚慌失措。
「爺吐了！」
「快，快，快去請大夫。」
「兒，你怎麼了？」
……
我沒有回頭，拉著左意更加行匆匆，生怕再招惹到綏。
有那麼一瞬，我心里想道，要是綏死掉就好了，死掉了我就沒有頭上懸著的那把劍，不用時時刻刻提心吊膽了。
可我知道，綏那子鐵打的一般，吐多回都活著，命大得很。
我心中所想，終究只是奢罷了。
八
左意下朝回來，難得地有些郁，我有些擔憂，連忙迎上去，為他解下朝服。
「將軍，我廚房做了些梅子糕，你混著松子茶喝，可解解乏。」
我裝作沒有看出左意的臉，只溫言語，說些話兒，讓他不沉溺于煩惱之中。
再說，左意剛下朝，就算有事也多半是朝局之事。
我為子，朝堂之事是不方便直接問的，不然要招惹是非，徒生波折。
當然，如左意愿意同我說幾句，我也不會刻意推托。
畢竟，我與他是夫妻一，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左意沒有說話，只沉沉地坐了下去，我看他這般模樣，就示意左右婢仆從退下，且親自端了松子茶給他，又拿了塊梅子糕：
「夫君，快嘗嘗吧。」
我笑意盈盈，一聲兒「夫君」得婉轉悠長，其實，在外人面前我多是喚他將軍。
但在只有我和他，或者是我需要哄著他的時候，我常會顯出些兒家的俏，學著尋常人家的夫妻，喚他一聲兒「夫君」，以此拉近我與他的距離。
果然，他聽了我的話眉頭松展了下來，把我喂到他邊的梅子糕咬了一小口，又大飲了一口松子茶。
「還是娘子心思巧，像這樣的吃法，真的解乏兒。」
左意不敢瞧我，歪著頭，絞盡腦地夸我，可耳子卻慢慢泛了紅。
我知道，他這是有事瞞我，偏在我跟前又不善于藏，有什麼事兒耳子總是先泛紅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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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意泛泛地夸了幾句，便不再說話了，就只默默地吃糕飲茶，不一會兒，整張面和耳子全都漲得通紅。
我也不說話，只靜靜立在他面前，偶爾拿出帕，輕輕沾掉他邊的糕屑兒。
左意吃完了糕點茶水，下了好大的決心，握住我拿帕的手，臉卻十分沉重。
「娘子，今兒朝堂之上，岳父奉命于危難之中，被調去南做封疆大吏，三日后就要起程赴任。」
我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愣在了原，手中的帕卻應聲而落。
「南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先是水災，后是蝗災，糧食不足，殍遍野，卻廩空虛，無以為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