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我對這錢一點心思沒,那是假的,尤其是想到躺在病床上可憐的閨時。
可我總覺得別扭。錢是我發現的,要想昧下,當初就直接昧下了,還用跟娟子說?
現在倒好,錢要分一半,這事兒還兩個人知道,這跟了別人的救命錢有什麼區別?我心里總歸是不踏實。
“要不,我們等等,看失主是個什麼來頭,要是這錢人家不急著用,我們就求人家借點……”我猶豫著說。
“你……讓我說你什麼好,腦殼被門了!”見我不開竅,娟子急得在狹窄的更室里直跺腳,“你每天不是遲到就是早退,是想讓我上報領導辭退你嗎!”
我心一驚,我自己照顧兒,的確偶爾有遲到早退的況,平日里都靠娟子幫忙遮掩,可這會兒竟用這事來拿我?
我咬一言不發,心里翻騰著千軍萬馬。
我有什麼資格跟娟子談條件?我只不過是人恩惠在這謀生的螻蟻,娟子可以罩著我,也可以兌我。
我又有什麼立場指責娟子?娟子剛才說的都對,良心值幾個錢,能救閨的命嗎?
這20萬我如果堅持上,不僅沒有任何好,還有可能被娟子掃地出門。而我太需要這份工作,閨的病太需要錢了。
盯著娟子繃的角,我心一橫,對不起,我也是被的。
5我倆很快談妥,四六開,收拾好正要去繼續工作,外面不知哪兒來了一陣哭嚎,娟子忙推門出去。
大廳里食客已經散的差不多,余下的三三兩兩坐在桌邊看戲,門口一個佝僂著腰頭發蓬蓬的男人正在服務生推搡下咧著哭。
說是哭,不如說是嚎。
因為任是他表如何悲傷,也擋不住滿臉嚇人的疤,凹陷的眼眶里一都沒有,也滾不出一滴淚。
這是個面目可怖的可憐盲人。
“那是我拿命換來的錢,是我最后的希啊……”聽見他張口哭訴的第一句,我就似五雷轟頂,慌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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娟子轉頭看我,眼神里有刀子樣的東西,我讀懂了,可扶著前臺的手卻不由自主地發抖。
那男人還在兀自說著什麼,鬼使神差般,我的雙竟拖著我走向他,抖著掀開他黑得泛亮的領——一塊醒目的桃形胎記趴在他后脖頸上。
“你是誰,到底是誰!”我倒退幾步跌在地上,心跳停擺,這一嗓子都喊破了音。
男人像是被誰住了氣門,突然噤了聲。
他朝我的方向巍巍出手,深陷的眼窩下翕:
“阿……阿紅?是你嗎阿紅!?”
我癱坐在地上,臉上漉漉不知是汗是淚。我不敢相信,失蹤了兩年多的老公此刻竟站在我面前,這是做夢嗎?
不不!就算這人如今面目再可憎,可脖頸后那桃形胎記不會撒謊,這確定無疑就是阿輝,我們好歹做了三年夫妻,化灰我都認的。
可他怎麼會變這個樣子?
6
“阿紅,你別怕阿紅,我……是我對不起你,我活該,我該死!”阿輝竟撲通跪下,邊說邊自己耳。大廳里的人都面面相覷。
原來,幾年前阿輝認識了做生意的玲姐,開始時老老實實給開車,后來玲姐貪他俊俏,故意勾引他。
阿輝本就風流,郎妾意的,這車很輕松就開到了床上。事后玲姐高薪聘他做助理,他哪兒擋得住這,順水推舟做了玲姐人。
他在來的水緣里貪歡,看我愈發厭煩,于是惡言惡語對我,本想讓我忍不了提出離婚,可我竟逆來順沒遂他愿。
一氣之下,他干脆跟著玲姐遠走南方,把我們母遠遠甩下。
要不是那場意外,他大概會一直沉浸在金錢與的泡沫中不愿醒來吧。
他跟玲姐開車去山里度假,對向駛來的砂石車突然側翻,眼看就要砸住他們的車。急之下他拼死打方向,車頭朝左側山狠狠撞去。
也算他命不該絕,醫院里躺了兩個多月,他竟又活過來了。
只是車禍發生時他被燃燒的汽油燒傷臉部,那雙桃花眼也被碎玻璃破,再也勾不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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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期間他的醫藥費都有人報銷,還給他放下了兩萬塊錢,可玲姐卻從未面。
出院后,阿輝費盡周折索著找到公司,想找玲姐問個究竟,不想卻被玲姐反手一甩:“哪兒來的瘋子,臟死了!”隨后被惡狠狠搡到一旁。
就是那晚,有人給他送來了這20萬。
來人威脅他:玲姐在香港做生意的老公已經回來了,像他如今這樣丑陋的樣貌,男人看見都惡心,玲姐又怎麼可能留他在邊?
這20萬已是仁至義盡,做人要知足,再這麼糾纏不休,他丟的可就不是眼了!
7真是自作孽,活該他瞎了眼。
誰讓自己放著踏實日子不過,手去拿別人的東西?
當初走的匆忙,他連份證都沒拿,后來為了不讓我查到他的行蹤,他干脆也不補辦,跟著玲姐出一年多,也沒用著什麼份證。
如今玲姐把他一腳蹬開,他瞎著眼真不知拿著這20萬要怎麼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