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一聽就火了:“過年窗花,喜慶事兒!”
婆婆冷冷地說:“你沒聽清啊,說這是李妍的房子,所以不行!”
我和顧偉小籠包還卡在嚨,趕過來撲火,一番口水仗后,總算暫時簽訂了和平條約——窗花照,不用麥糊,用固膠把窗花到了玻璃上,以后撕下來也好清理。
4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午飯后,我媽和婆婆開始了廚房搶奪大戰。
我媽在清洗鰻魚干,說既然是過小年,晚上要做十個菜,十全十。
婆婆堅持要吃餃子。
我媽搖頭:“餃子我們南方人不吃,李妍和銘銘都不喜歡,我家李妍就說我廚藝好,他們就吃我燒的菜。”
婆婆冷哼一聲:“那是他們沒嘗過我的手藝,你們南方人那什麼廚藝,洗干凈蒸一下,清水煮一下蘸點醬油醋,就手藝?”
顧偉趕熄火:“哎呀,媽,我老想你做的餃子了,來來,咱們到餐廳來包,廚房讓給我媽,哦不,李妍媽,哦不,還是我媽,嘿嘿。”
把南北兩軍拉開,終于相安無事,我跟顧偉溜到書房加班干活,沒想到剛離開一會兒,外面又開戰了!
這回是為煮餃子究竟是用熱水還是冷水吵開了,一個說“我有經驗還是你有經驗?”一個說“你不懂拜托你百度一下,不會用手機你讓小偉幫你查!”
婆婆火冒三丈:“你們南方小矮人懂什麼?你們會做餃子嗎?你們只會吃速凍的餃子,那玩意在我們老家,喂豬豬都不吃!”
我媽個子小氣勢一點都不輸:“喲呵,那你們北方豬可高級了,不吃速凍餃子,專吃手工餃子,難道你們包餃子都是喂豬吃呢!”
等我和顧偉從電腦前趕到廚房,廚房里已經一片狼藉,洗菜籃子里的白菜菠菜被扔得漫天飛雪一樣鋪在了灶臺上,皮皮蝦和墨魚也詐尸一樣“爬”得到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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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好什麼好?南方人虛偽死了,飯碗跟個酒盅那麼點大,飯桌上盤子擺十幾個,每盤菜就剛剛一筷頭!還天王婆賣瓜夸自己菜好酒好!你要是到了我們北方,一個菜能死你!”
“喲,那你們北方多富裕啊,一個菜分量那麼大,什麼菜?豬燉條?也不去打聽打聽,豬多錢一斤?海鮮多錢一斤?”
“你們南方人真俗氣,開口就知道錢!”
“喲,你們北方人闊氣,帶來的東西都是不值錢的!”
南北開戰了!
5這回,戰火沒住,婆婆吵完時,公公行李都打包好了,兩個大個子一甩袖子麻溜出了門,出門前婆婆還朝我媽丟一句:“天李妍家李妍家,瞧你嘚瑟的!都忘了你兒是我兒媳婦了吧!你一輩子就生了個兒你神氣什麼?”
我媽氣得手發抖,我知道高上來了,我跟顧偉趕安我媽,等這頭南方戰事平息,我們跑到樓下,北方大軍早已不知去向了。
正傻眼呢,我爸打來電話:“銘銘也不見了!”
這老頭老太,走的時候還不忘了把脈擄走呢!
這個時候天都黑了,我跟顧偉坐在車里,一路的車燈和霓虹燈晃得我眼睛都疼,倆沒出過遠門的農村老頭老太,還有一個五歲的孩子,過馬路搞不好都不知道看紅綠燈。
電話也不接,真是急死我了!
我們去了汽車站(因為這時候早沒車票了),在汽車站大廳到找的時候,顧偉接到同事電話:“有個老頭老太在車站報你的名字要坐車。”
顧偉是車站的員工。
我們趕到車站,在辦公室里看到了繃著臉的公婆,銘銘見到我們,撲進我懷里:“媽媽,我想回家。”
婆婆一看孫子半路叛變,眼淚都流出來了:“銘銘,不是剛剛都說好了跟爺爺回家嗎?家才是你的家啊!孩子啊,你姓顧知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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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算是知道了,所謂的南北戰爭,說到底還是主權的爭奪。
6我給公婆遞上茶:“爸媽,有什麼委屈都說出來吧!”
婆婆可委屈了:“我花了多力多錢培養的兒子?現在會賺錢了,幾年不著家,追著丈人丈母娘一口一個爸媽地,親爹親媽了客人,一進門,個個我稀客,我到兒子家客人了?那個家到底是誰的?連個窗花吃個餃子都要看那家人臉?我養你還有什麼用?”
公公恨恨地說:“外孫都了他們孫子了,他們爺爺!小偉,你讓我們老臉往哪擱?”
顧偉說:“媽,這個家是我和李妍的,但這套房子,嚴格來說,有三分之一是我老丈人的,我一個月工資才多?不吃不喝上五十年的班也買不起房,你們不會讓我為了主權,帶著老婆孩子住在租來的房子里吧!”
“丈人丈母娘給我付首付,幫我帶孩子,打掃衛生,我熬夜加班給我燉湯,他們做這麼多又是為了誰?還不是跟你們一樣,都是為了自家孩子好,都希自家孩子家庭幸福,是不是?”
他湊過去:“爸媽,你們從小教育我知恩圖報,我丈人丈母娘為什麼肯給我怎麼多,還不是因為你們把我教育得這麼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