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的平安夜,對我來說,就是一場噩夢。
那天從下午開始,我裝店里的客人就漸漸多起來,兩個店員忙得都沒空喝水,作為老板娘,我自然也沒閑著,跟顧客介紹新款,還要回微信里老顧客的各種信息,還得忙著收錢。
三點半,我個空給李打電話,讓他早點去托兒所接樂樂。
四點半,李的電話來了,電話里,兒子樂樂稚的聲音響起:“媽媽,爸爸帶我看燈!”
樂樂兩歲3個月,他說話早,口齒相當清楚。
老步行街圣誕節前后在辦一個大型的燈展,夜夜燈火通明,這幾天晚上我關店回家的時候,都能看到各種好看的燈,我也一直想帶兒子看,但無奈的是,開店的人,得天天守店,何況我這店才開沒多久,一切都要自己親力親為。
尤其是到節日,店里特別忙,每每這個時候,都是李陪孩子。
我在電話里叭叭地親兒子:“好啊,寶貝,讓爸爸給你多拍幾張照片啊,發給媽媽看哦,看完燈展來媽媽店里啊,媽媽給你買棉花糖。”
孩子的喜悅像電波一樣傳我耳中:“哇,媽媽,我要棉花糖,藍的!”
兒子清脆好聽的聲音總能緩解我一天的疲勞,放下電話,我還意猶未盡地咂小家伙對我的甜膩,起趕去隔壁老爹那里買了一個超大的棉花糖放在店里,準備他一會過來吃。
然而,那天晚上,我再也沒有等到他,那個電話,了我們母子的最后一次對話。
2晚上8點多,我先是接到李的電話,電話那頭,他心急如焚:“亞麗,樂樂去你那了沒有?”
我手機差點沒掉到地上:“你什麼意思?樂樂不見了?你把樂樂看丟了?”
李在那頭語無倫次:“你先別慌,我已經報警了······”
我大腦瞬間一片空白,邊簇擁著我的顧客在說什麼,我全聽不見了,我把店給店員,就踉踉蹌蹌地奔到步行街。
Advertisement
一進街口,黑的全是人,一條本來就不寬的街道水泄不通,我握著手機打電話給李,這時我聽到了警笛聲,兩輛警車呼嘯而來,看來是真的!我的樂樂真的丟了!
我到呼吸困難,著氣撲過去,一開口不知道說什麼:“警察,我······”
有人扶起癱的我,然后李也來了,他哭著跟警察敘述:他肩膀上扛著樂樂看燈,然后放下樂樂給他拍照,一個小姑娘在吃J形圣誕棒棒糖,樂樂也要,他就帶著樂樂去買,糖遞給樂樂,他用手機付錢,等他付好了錢,腳邊的樂樂就不見了。
他說:“前后不到五秒鐘!”
我沖上去打他:“怎麼可能五秒鐘,你是不是又盯著手機看!你哪天不是這樣?刷手機刷手機!你一定是盯著手機忘了時間,忘了孩子!”
李心虛地低頭,終于蹲下抱頭大哭:“我是看了手機,我真的就看了幾秒鐘!亞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仿佛被人掉了骨髓,虛得幾近暈倒,耳邊,警察在打電話,調監控,查看各個路口的全球眼。
我們徒勞地奔波了一整夜,一無所獲。
3我不記得自己怎麼回的家,也不記得開始那一個月怎麼過來的,只記得邊的人川流不息,警察來問話,我爸媽從老家趕過來,陪著我哭,公公婆婆過來了,他們又哭又鬧,罵李,捶打李,也罵我:“你就是又臭又的脾氣,為什麼孩子不給我們帶!”
我一直惱,悔,如果我不想著拼命掙錢,再多陪孩子一年,如果,那天我做幾個顧客的生意,我自己去接孩子,如果,我不是死咬著牙要爭那口氣,懂得跟公婆相圓一點,把孩子給公婆,就不會有這樣的事發生。
可是,世上沒有那麼多的如果可以讓我選擇,真能選擇命運的話,我和李都不會走到一起。
Advertisement
我跟李是在湖北駐浙江商會認識的,我從小不讀書做生意,19歲就自己倒騰服裝、首飾,進商會的時候,我26,已經是個自食其力的小老板。
李是本地人,會計,代理我們商會的財務。
我倆的真的是一波三折,起先,他父母死活不同意他娶個外地媳婦,后來終于松口,我爸媽又不肯讓我這個獨生遠嫁。
所幸我倆還好,最終克服了這一切困難,結了婚,買了房,李也考了注冊會計師,事業上了一個臺階后,又出了新的問題。
我倆怎麼懷不上孩子。
因為這個,公婆和我之間的關系徹底鬧僵,但我也并非沒有努力,我倆做了一次又一次試管,跑了幾個大醫院,花了很多錢,而我因為長期注藥整個人腫了氣球,三十幾歲的人,看起來像四五十了。
我們花費了這麼大的代價,才終于在2013年,在我37歲的高齡,試管功,九個月,我足不出戶,小心翼翼的呵護著這來之不易的寶寶,9月份,我生下了健康可的兒子樂樂。
對于奔四的我和李來說,樂樂,就是我們的命子。
而現在,這個命子,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