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隆珍聽聞了這話，臉登時一變，冷聲問道：“難道你也是同那些個舊友一般，嫌棄我堂堂侯府小姐給了驍王手下莽夫做了妾室？”
雖然是說得冷厲，可是語聲卻是微微戰栗，。尉遲飛燕聞言更是一驚，再抬眼向隆珍發現雖然是錦玉釵，可是面容的憔悴凄楚卻是厚厚的脂掩蓋不住的。
飛燕眼見著緒激，便是忙手拉住了：“姐姐怎麼可這樣想，只是如今飛燕也是境艱難，怕連累姐姐罷了。”
隆珍也自知自己有些失態，聽聞飛燕這麼一說，見布荊釵的打扮，想起父親離世的境遇，也是心下了然，回握住了的手說：“如今這日子就是天天的往下捱著，活過一天算一天，有什麼連累不連累的！”說著就拉著飛燕一起上了馬車，去了附近的茶館中去。
茶館上午清冷無人，可隆珍還是挑了最里面的清凈雅間與飛燕獨。
揮退了自己帶了的婢，隆珍未語卻落下了兩行清淚。
原來當初前朝舊帝逃離皇宮，據說是半路跌落了山崖，死得沒了蹤影，一時間京城風云突變，大梁的百年基業一朝傾覆，大梁上下的王侯將相更是了過眼的煙云。
定國侯聽聞先帝死訊，以殉節后，原本是要跟著母親出了京城的，奈何馬車剛出了城門，便遇到了驍王手下悍將竇勇的隊伍，于是便被攔截了下來，當瑟在母親的懷里卻被蠻力拖拽下馬車后，因為生得俏被那竇勇一眼看中，提著腰兒便被擄上馬背了京去。當夜便是拖進了幔帳糟蹋得不樣子，幸而那竇勇得了個侯府的千金小姐甚是新鮮，一朝玩弄得舒坦后，便命自己的手下將的母親送回了江南老家，獨留下了將軍府了妾室。
Advertisement
“我也是有心效仿忠烈子咬舌自盡，可是想起母親卻是不忍離去。到底……是不如我的父親，為了大節便是不顧我們母二人了……”想到這些年在將軍府里熬度的苦楚，隆珍的淚水便是止不住，那竇勇原是新野一名屠戶，當初霍允造反，他也別著兩把屠刀參了軍，因為驍勇善戰為霍尊霆的將。可是他的發妻原本也是個鄉野的村婦，鄙不堪，吃飯剔牙，看戲時甩了繡鞋就能剔腳。這個婆娘是竇勇的母親當初給竇勇說的親事，竇勇也不甚喜，但是礙著在自己參軍時，給母親送終盡孝，念著不能休妻。可是這正妻的床榻算是徹底地冷落了下來。
如此一來，見看著隆珍的高門小姐的做派也是妒火重重，見天兒小狐貍、浪蹄子地指桑罵槐。
做了十六年的侯門小姐，隆珍哪里經歷這等泥尚未洗凈的潑婦陣仗，便是困頓不堪，只覺得破鍋配爛蓋，竇將軍與這婆娘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而自己則是前世的修為不夠，今世跑到這阿鼻地獄活罪來了。
幸而那竇勇雖是莽夫，看著日漸憔悴，到底是起了些憐香惜玉之心，在將軍府外安置了別院，讓搬出來居住，才算是略松緩了口氣。
隆珍說完自己的遭遇后，又問起了飛燕，飛燕便是微笑道：“父親去世后，一直躲在鄉下，新近在來京尋到了我的叔伯。如今在繡坊里賣些繡品，趕巧兒便是遇到了你。”
隆珍原本自憐自哀自己的遭遇，可是想在看到尉遲飛燕的通打扮，雖然是十八的大好年華，卻是穿著樣式土氣的布，烏黑的發髻上也沒個閃亮的飾映襯著，大約以后的姻緣也難以稱心如意……原來自己是這樣的苦，而飛燕又是另一番苦楚，當下倒是先將自己的愁緒擺到一邊，反而憂心起飛燕以后的著落了。
Advertisement
想著自己出門時，侍帶了些準備買的銀子，便吩咐侍將荷包拿來，一腦地給了飛燕。
尉遲飛燕生平從未在他人的手里接過錢財，自然是連忙推卻，隆珍卻一瞪眼睛：“這個時節了還擺些個甚麼遠錢財的矜持？清高倒是能蒸出幾兩米飯？”
這位昔日的侯府小姐到底是在那將軍府里錘煉了多年，將那大夫人的鄙潑辣也沾染了幾分，不由分說就將那錢袋子塞進了飛燕的里懷中。
飛燕自然知道隆珍的心思，若是再推卻倒是顯得矯了，便是笑道：“恭敬不如從命了。”
從茶館里出來時，隆珍遞給了飛燕一塊手牌，將自己所住的別院地址告訴了：“若是有事，便是你叔伯帶著牌子來尋我，可千萬別自己前來，若是被那竇勇瞧見，那樣的莽漢可是甚麼混賬都能做出來。”
與隆珍告別后，飛燕便與鴛鴦回了家中。那兩名青人跟了飛燕一日，到了晚上便有以一人回到王府稟報。
驍王聽著飛燕這一天的行程，慢慢地飲著手里的茗茶，然后說道：“明日去那店鋪，將親繡的那三樣買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