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那位王先生為人甚是隨和,在粥鋪的時候,便順便考了考賢哥兒的功課。尉遲敬賢打小兒是在侯府的私塾中開蒙,由叔伯請來的名師授課,加上他才思敏捷,功底本就不差,只是這幾年略有荒廢生疏了些,但就算這樣,也讓王先生頻頻點頭,直覺孺子可教!
他最后對尉遲飛燕說道,若是賢哥兒想要學,他可以推薦,可是這一年四十兩的學費,乃是書院規矩不能減免的,不知可否拿出。
尉遲飛燕毫不猶豫,立刻回道這學費是一定會付的,只是不知能不能分兩次上下半年的支付?先生心知這小門小戶拿出這些錢銀的確不易,便點頭同意,囑咐著敬賢下個月學。
待先生走后,敬賢才急道:“堂姐,家中哪來余錢付這高昂的學費?我不去!”
可是尉遲飛燕卻正道:“錢財之時,你這小兒莫管,只要回去好好的溫習功課,將那以前詩書俱看一看,莫了書院跟不上功課,平白丟了尉遲家的臉面!”
這位堂姐板起臉來,不怒自威,尉遲敬賢連自己的老子都能頂一頂,卻向來不敢跟堂姐爭執,只能閉了口,回屋去翻找舊時的書本去了。
這幾日,尉遲飛燕與鴛鴦又是連夜趕工,新出了一批繡品,送到那千繡齋后,飛燕又提出要預支些銀兩,那掌柜看上一批繡品的確是走得不錯,賺得甚是流暢,便點頭同意。
于是飛燕湊足了銀兩,又覺得這銀子太過散碎,怕錢的時候,讓書院的人看輕了堂弟,便去銀鋪過了小秤,化開了銀水澆灌出幾錠水紋足兩的銀錠。一切準備妥當,便一早梳洗趕,拿出鴛鴦新的書袋,裝好的書本又給了賢哥兒些銅板,課間可以買些湯水,便領了他去了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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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剛走到了書院門口,便撞見了一位青巾長衫的儒雅書生。那書生本要低頭禮讓,可是看清了飛燕了臉后,頓時微微睜大了俊秀的眼眸,低聲喚道:“尉遲小姐?”
尉遲飛燕聞言抬頭,與這書生四目相接,也是微微一愣,竟然在這書院遇到了那退了婚的未婚夫婿——王玉朗。
☆、第8章
這王玉朗也算是個當世的才子,寫下的詩文流傳甚廣。他與書院的幾位負有盛名的先生都是至,此來也是尋訪好友,沒想就這樣毫無防備地預見的尉遲飛燕。
若是早些時候見到了,他只怕是喜不自勝,可是眼下見了,卻是讓他苦悶的心更加郁結難當。
父親一心要在宦海里的風浪里見風轉舵,竟是強地迫著他解除了與飛燕的婚約。他天隨和,恪守禮孝,對于父親的命令自然是不能違抗。想起與尉遲小姐最后一次相見時,孤零零的靈堂里,除了幾個老仆,便是那瘦小的影,那雙總是巧笑嫣然的素凈臉龐,只剩下如冬雪一般的清冷,那一幕在幾年總是在夢里反復的出現。
現在毫無防備地突然撞見,一愣之下,便是微微發抖,王玉朗本就白凈的面龐愈發的煞白。
飛燕心知,現在這王家公子現在已經與自己毫無瓜葛,更何況那日在驍王府的形看來,王公子已經貴為樂平公主的未來駙馬,更是不可多言了。當下便是依著禮節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便拉著弟弟的手想要進了書院。那王玉朗卻似乎有話與講,依然立在的前,言又止,可是千言萬語最后只凝了一句:“尉遲小姐……好久未見,可安好?”
尉遲敬賢也是識得他的,在一旁冷冷地說:“我堂姐離了趨炎附勢的小人,自然活得更加暢快舒心,就不勞王玉朗公子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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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燕看王玉朗因為堂弟的話兒頓時困窘起來,有些手足無措的慌張,便拉了拉賢哥兒的袖低聲說道:“不可這般無禮。”然后連拉著他走了。走得匆忙,自然沒有看到后的那位儒雅的翩翩公子依然在癡癡地著俏麗的背影。
帶著弟弟見了先生,又安頓料理好囑咐了堂弟乖乖跟先生學習文義后,飛燕便從學院里出來了。沒想到走在門口,居然又遇到了靜候在一旁的王玉朗,便是低頭準備從他的旁快速走過。
卻不曾想那王玉朗竟是鼓足勇氣趁著四下無人,一把拉住了的手,將扯到了一旁的巷子里,然后才急急松開了拉著的手說道:“小生唐突了,請小姐恕罪……”
若是換了旁的男人這般無禮,飛燕早就揚起一掌飛了過去,然后轉疾走到人多的大道之上了。可是是了解這位王公子的秉的,倒是個無害的青年,心里倒是沒有太多惶恐。此時將他眼圈微紅手足無措,反倒像是被狼叼住的大白兔一般,也不忍厲聲斥責他了,只能盡量平緩著話語問道:“王公子可是有什麼要的要講,為何偏要來到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