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父子二人杠上了,那邊沈府里也陣仗。驍王府派人來過話兒,自然也傳到了夫人沈周氏夫人與小姐沈靜雅那里,沈周氏一聽,頓時了心神,在看兒聽了后煞白一片的小臉,又真真是心疼極了,只覺得著這平日看著沉穩的二皇子真不是個良人,直后悔自己替兒去求那皇后賜婚。
過不多大的功夫,又傳來了自家老爺與兒子在大理寺杠上了消息,更是頭大如斗。
沈周氏與宮中的沈皇后姑嫂甚篤,以前在新野的時候,這沈周氏但凡有拿不定主意的,都是找尋小姑子商量。
現在出了這檔子事兒,沈周氏便是深深地后悔,當初沒有聽皇后之言,求皇帝指婚給太子,而是順了兒的心意,可到頭來卻讓霍尊霆下了沈家的臉面。于是便再也坐不住,不等老爺回轉,便進宮去求見皇后了。
于是大理寺監的父子對峙方作罷,尉遲敬被放出來后,那邊一道宣驍王進宮的圣旨也下來了。
此時雖然是傍晚,皇帝卻并沒有理完公務,所以也沒有擺駕回宮,就在書房里的茶桌旁用餐。
雖然了皇宮已有五年,但是這大齊開國的皇帝飲食上的喜好還是跟在新野老家時的一般無二。兩張用豬油面的髓餅再加上一碗撒了蔥花放了濃濃陳醋,又撒了辣子的羊雜碎湯,還有一碟子拌苦菜。
驍王進來時,皇帝剛剛吞下最后一張卷了菜的髓餅,也沒用那玉柄描金的盤龍紋飾羹匙,單手端起盤龍湯碗,咕嚕咕嚕地一口飲下湯水。一旁伺候的太監宮們似乎早已經對這大齊圣上飲食時,發出的龍虎嘯聲習以為常,各個如同耳聾,面無異。
驍王向父王施禮,皇帝便點了點頭,示意他起,坐到了茶桌兒的另一邊,問他有沒有食飯,見驍王言道還沒用膳,便著一旁的小太監又進了四張髓餅,二皇子也跟著一同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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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二人甘暢淋漓地喝過了羊湯后,齊帝才用溫熱的巾帕子抹了抹額頭脖頸道:“你跟沈家的老二是怎麼回事?沈周氏在你母后面前哭哭啼啼,鬧得朕這里也不得安生。”
驍王聞言,起跪在了地上:“兒臣犯了欺君之罪,還父王懲罰兒臣。”
齊帝打了個飽嗝,半靠在了桌旁的榻上,一旁的侍早就取來了冰塊擺放在一個致的銅盆里,安放在榻一旁的柚木盆架上,再用團扇扇風,讓皇帝慢慢解了用膳后的燥熱。
皇帝微閉著眼兒,狀似愜意地問道:“哦?霆兒你倒是瞞了什麼?”
“父皇替兒臣說親的時候,兒臣一時猶豫,竟是瞞了早有了中意之人一事。”
聞聽此言,齊帝總算是睜開了眼,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兒子問道:“若是早有意中人,為何不嚴明?莫非就是那沈周氏口里那個賣粥的商婦?”
驍王恭敬地低頭道:“父皇圣明,正是那婦人。兒臣本來覺得這兒私不當擾圣聽,表妹靜雅一心要嫁與兒臣,父皇也首肯,兒臣自當娶了表妹府。可是表弟沈康不知從何聽來的,竟是去砸了粥攤,又胡抓人,結果錯擄走了那婦人十四歲的堂妹……兒臣覺得,既不能娶了,又累得家人了難,男兒做到這個份兒上,已經是丟人以極了。一時間心里氣極了,這才與表弟起了爭執……現在想來居然最后驚了父皇與母后,實在是不應該……”
皇帝聽得臉微沉:“原以為你自新野起義一來,隨著為夫南征北戰,做事沉穩老,在兒私上竟是這般不知進退!當你還是新野小吏家里的野小子嗎?竟敢干些沾染野花的孟浪勾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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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了怒,書房里氣氛驟然凝固,只有那銅盤里的冰塊融化,滴落在銅盆里的滴答聲……
而驍王也是趴伏在地上一不,雖看不到表,想來也是惶恐著圣意呢。
齊帝了火氣,接著問道:“逆子,要麼不惹事,要麼惹出來的是比天還大的事兒,若是尋常的拈花惹草倒也罷了,朕聽說抓的是前朝忠鼎侯的妹妹,你卻說是錯抓……難道……那婦人是前朝將軍尉遲德的兒?”
霍尊霆聞言這才微微抬頭道:“父皇明察,是兒臣一時迷心,被那賣粥的小婦迷住,有些不能自持,也深知這樣的家世不得皇室王府,原想著養在外宅便好。
現在兒臣惹得舅舅家宅不安,又讓表妹傷心,也算是被父王斥責罵醒了,這就回去遣走那名婦人,再向舅就表弟道歉,還父王莫要因為兒子怒,保重龍要……”
這話說完,齊帝的表果然稍緩,最后嘆了口氣道:“尉遲德……論起來,朕與他也算是舊相識了。前朝的天佑年間,那時你遠游求學不在家中,梁軍開拔新野練,朕曾在府中招待了尉遲德將軍。只是那時,他是大梁忠鼎侯的親弟,又是新封的鎮遠大將軍,正經的王侯之后,權門貴胄啊!而朕還是個邊城守將,每年的俸祿竟是都不夠你母后的私用,累得每每都要回娘家找你的舅舅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