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岑開致角微抿,人都沒了,不打算追究這個。
江星闊這個人看起來聰明能干,案子到他手里,定能水落石出。
錢阿姥得了荊方這個主心骨,喪事也用不上岑開致勞什麼,只托給阿囡做些好克化的吃食,還不由分說的塞了袋銅子給,垂淚道:
“我也不知道姑爺的錢干不干凈,旁的也不敢,這袋銅子大約是沒關系的。”
岑開致在馥娘屋里站了一會,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糟魚已經訂出去幾份,不好誤了人家的生意,自己的日子,還得繼續過下去。
鄰家賣假髻的喬阿姐是個熱心的,與岑開致說北橋下有賣鮮鯽魚的,價錢比集上便宜一些。
岑開致便提著竹簍去買,到了地方才發現自己的小鋪子與大理寺挨得很近,北橋就對著大理寺的正門。
“阿爺,這些魚兒我都要了,你給個便宜。”該笑時便要笑,白白就了幾個銅子呢。
“丫頭,怎麼給的都是建炎通寶?”賣魚老頭著幾個銅板瞧了瞧,問。
銀子絞不開,岑開致先把錢阿姥給的銅子用出去了。
“不能用嗎?”說著低頭去錢袋里翻揀,一看,竟全都是建炎通寶。
“建炎通寶大多都收歸國庫,但咱們百姓手里總有,用也就是了,不拘的,只是你這一氣拿出來好些,不多見。”
賣魚老頭說著就收了下來了,想了想,指著腳邊一簍子溪螺道:“建炎通寶銅料足,我再添你一些吧。”
這溪螺已經吐了好些沙泥,老頭用竹篾盛了,在河水中了一,一粒粒干凈可,岑開致看著就有些饞酒,笑著收下了。
“就泉九急赤白臉的樣,你還說沒給夫君排頭吃!”
橋上本就約約有人聲爭執,這驟然拔高了聲音,一下就岑開致聽得分明。
“泉九本就這子,荊方都沒說什麼,就你小題大做。”江星闊的聲音冷冷的,沉沉的,有些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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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欺我夫君大度,還真好意思。”子聲音蠻,不好招惹。
老頭聽得津津有味,岑開致倒是有點耳朵,這子大概就是嘉娘了。
江星闊沒有理會,大概是拔要走,嘉娘一把扯住了。
“你不準走!把泉九給我來,我要當面問他!我有什麼對不住你的,他個小雜碎天說我夫君的不是!”
岑開致不好意思再聽下去,招手喚了對岸的船夫來,纖足一點,輕輕躍上小舟,想借著水路遁走。
這細舟剛鉆過橋,就聽見子一聲驚呼,嘉娘從橋上翻下來了,直直的往小舟上砸。
岑開致下意識想接一把,可是舟隨水,嘉娘砸在舟尾,小舟細窄,本就單薄,這麼大個人墜下來,舟頓時傾覆,岑開致直接被掀翻到河里去了。
岑開致只在水里嗆了一口,就被人提了上來。
還好魚穿了串,溪螺裝在有蓋的竹簍的,沒丟沒。
抹了把臉,就見江星闊正面無表的抱臂站在側,船夫已經游到岸邊了,就剩嘉娘還在河中央撲騰著。
“你,你不救?”他不是那種因口舌之怨就枉顧命的人。
“我不敢。”江星闊抬了抬下,是個看好戲的神。“矜貴,只翩翩公子。”
岑開致想笑,但眼下又不是笑的時候,嘉娘的婢在一旁哭罵江星闊,自己倒不下去救。
岑開致只好拿了撐桿去夠嘉娘,嘉娘慌無措,桿子挨到了都不知道抓,岑開致只好在胳膊上敲了一下,嘉娘吃痛,這才抓住了桿子。
嘉娘呼痛的時候,江星闊似乎噴出了一個愉悅的氣音,如此行徑,實在不是什麼正人君子的做派。
嘉娘窘迫的爬上了岸,江星闊正扭臉向道旁阿嬸要了一件外衫,翻了個白眼,別過臉去。
可等了一會,那衫子卻落在了岑開致上。
“嬸子,我就住在街尾的岑家食肆,明兒我洗干凈裳給您送回來。”
穿著走回去,難不說,也難看呀,岑開致就笑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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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人畢竟曾是夫妻,岑開致也不想摻和,只是臨走時還是忍不住多問了江星闊一句。
“案子可有什麼進展?”
江星闊微微垂眸,“與班荊館打道諸多限制,暫時還沒有回信。”
岑開致有些失,要走時卻聽嘉娘沒好氣的了一聲,“喂!”
無禮之人,岑開致也不理會。
可嘉娘卻又很快追了一句,別別扭扭,嘟嘟囔囔的說:“多謝。”
岑開致這才回頭看,嘉娘走路微微有些跛,但面無痛,想來不是剛才落水崴到的,是舊傷了。
江星闊的緒掩在他鋒銳的眉目中,看上去依舊冷淡不好親近,只是抬手招來一個幫閑,讓他喊轎子去了。
“無妨。”岑開致回以一笑,攏了攏靛藍的布衫子,發漉漉的在臉頰上,雖然境狼狽,卻神自若,別有一種淡然清麗的。
嘉娘看著轉走遠,又瞥了江星闊一眼,都鉆進轎子里了,還不知好歹的探出個腦袋,說:“想討媳婦,不如敷點,也秀氣些,我知道一家脂鋪子,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