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都是海量,這點酒算什麼?”江海云不以為然,說話卻有些醺然。
江海云的夫人生產不順,一尸兩命,驟然了鰥夫,大喜大悲就在這一夜景中。
江星闊不知該說什麼來安,只是一杯杯的陪江海云痛飲。
江海云不出意外的醉爛泥,江星闊把他送回去的時候,在門口上了大伯父江風晚。
江風晚看江星闊素來很不順眼,當初自己一手帶大的親弟拒了世家的好親,竟然執意要娶個混子做正室!將自己對其所有的安排和計劃都抹殺了!
命短無福,想來也是被那個妖婦裹纏的緣故!
江星闊跟他也無話好說,直接將肩上扛著的江海云塞進江風晚懷里,旁邊幾個著手的小廝接了個空。
江風晚就是壯年時也沒這把子力氣,只差把腰閃了。
見了江風晚一面,江星闊腦中倒是飛快的閃過一點念頭。
不過這雷暴雨之前的一陣晚風狂躁迅疾,吹得滿地飛沙走石,江星闊只得快馬加鞭,徑直回了大理寺。
泉九從臨安府拿回了幾份文書,將江星闊托給今日當值的阿田,這才回了廨舍。
窗外白劈裂,雷聲陣陣,頃刻間大雨嘩然而下。
阿田好險沒被淋,給江星闊買了湯年糕回來,道:
“大人,您先趁熱吃吧。岑娘子屋頭的瓦片有些水,我留了一會,晚了些。”
“雨水進去了?”江星闊這才把眼睛從口供上移開。
阿田搖搖頭,道:“就一點,我都拿油紙好了,等明再幫們修一修。”
他捧著碗湯年糕吃著,拿起一張江星闊看過的文書,好奇的問:“大人,難道有人因為他們娶了漢,所以要殺他們嗎?可娶,畢竟還禮重一些,那些納了漢為妾室的蕃商更不在數,倒是不殺了?”
第12章 筒餅
江星闊覺得阿田還算肯腦子,就反問,“你覺得呢?”
“是否是子嫉恨?岑娘子不是說香樓里那個蕃很是不忿嗎?”
江星闊輕輕搖頭,道:“我大宋是漢人朝廷,想在此立足,娶個漢人子自然有助益。蕃與之份懸殊,反而不會嫉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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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田立刻舉一反三,道:“是噢!我只會想著阿山得了九哥的好,卻不會嫉妒九哥得了您的好。”
坦白得簡直像個白癡,江星闊默了一瞬,贊道:“不錯。”
傻小子樂呵呵的,又說:“岑娘子說明個想來看公孫三娘,問咱可不可以。”
牢獄又不是什麼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江星闊想了想,點頭。
這大雨下了一整夜,堵得江星闊只能住在廨舍里。
第二日起床穿鞋,好麼,掉河里了,鞋都飄到門邊去了。
大理寺的地勢低,每年夏天都要來這麼幾回,江星闊都麻木了。
廨舍的位置還算高了,屋外水都到小肚了。
“牢里怎麼樣?”江星闊問正從水里淌過來的泉九。
“沒繼續淹進去就行了,不用轉移。”泉九說。
本以為大理寺這一片積水嚴重,岑開致今天是不會來了。
但還是跟著阿田一起回來了,除了小馬車上的飯菜,還提了一個食籃。
馬車涉水而過,但是到了大理寺門口,還是得步行。
大坑小洼一大堆,雖這里的積水大多只蓋過腳面,但不弄是不可能的。
“沒事,回去換過鞋就是。”岑開致不以為意。
時家中買賣剛有起,爹娘管束不嚴,天的下河撈魚,去田里堵泥鰍。
后來有了積蓄,娘把當個千金一樣供起來養,想嫁高門,幸好爹不一樣,依舊縱容四的野。
正要邁步,就見江星闊拿著幾塊大石頭走過來,往腳尖前擺了一塊。
石塊并不平整,踏上去時微微一晃,岑開致有些不穩,江星闊將臂彎稍稍一遞,剛好抵住了。
他彎腰放下一塊石頭時,就輕輕將手指按在他肩上。
江星闊還替拎了籃子,本以為里邊的飯菜是給自己吃的,見岑開致不說,隨即恍然,這是給公孫三娘的。
岑開致眨眨眼,看著江星闊,像是在問:“行嗎?”
江星闊總是拿沒法子,“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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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是一步步挪到了回廊上,兩人并肩而行,隔著一拳距離。
岑開致覺得沒什麼,可也不知為何一路上的人都瞧著他們。
雖不是那種明目張膽的,但卻都充滿好奇,眼神從臉上脧到江星闊臉上,又反過來。
直到被江星闊橫了一眼,這才連忙躬飛快的遁走。
遠遠的回廊上又走過來一人,江星闊沒作沒吱聲,可岑開致就是無端端覺得,他似乎滯了那麼一瞬息。
“江卿。”
“周卿。”
大理寺中的位除了寺卿外,就是這兩位卿最大。
岑開致收回擱在江星闊上的視線,看向眼前這人。
一看倒是有些愣住了,兩人是同樣的服,江星闊除了佩刀和護腕,旁的都沒添什麼。
可周錦錄上這樣多的環佩香囊,連帽帶上都鑲嵌著明玉寶石,難道不墜得慌嗎?倒真是映了那句充耳琇瑩,會弁如星。
迎上岑開致的目,周錦錄微微一笑,十分親和,氣質與荊方有些相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