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孫三娘聞言思索片刻,道:“這我不知,只覺得素攀待他夫人很好,他想帶夫人回暹羅去探親眷,路途遙遠,一去總要數年,替我跟蕃坊牽線,往戲班里投錢,都是以他舅兄的名義,為了給他夫人娘家留份財路。”
岑開致從牢里出來時,江星闊站在臺階上抱臂等,背而立,姿態如松,寬肩窄腰大長,段真是出挑。
岑開致不由得慨,這世間竟只有自己和那位金發蕃慧眼如炬,實在人難以理解。
江星闊的目耐人尋味,可惜掩在暈背后,岑開致錯過。
第13章 東海商行
江星闊原路送岑開致出去,回廊上,讓他留步。
泉九一路尋過來,抹抹道:“大人,留飯了,您先吃吧。”
“上回令你去查死者生意上的事,我記得你說,有些個死者都在出讓產業,這是要回故土了?”
泉九謹慎的想了想,道:“好像差不離都有這個念頭,這些蕃商來咱們都好些年了,思鄉切吧?”
被江星闊一瞥,泉九登時回到僅有兩年的私塾記憶中,那先生就是這麼看他的。
他撓撓頭,絞盡腦的說:“難道是在躲什麼嗎?可也不對啊,他們只是尋了中人,掛在牙行里轉讓,價錢也不低,不像是很迫切的樣子。”
“除了勒那有個兒子可以繼承產外,其余幾人的產都已經收歸臨安府了嗎?”
“還沒有,那些個蕃商都會藏的,蕃坊也幫著遮掩,他們還想法子過一道手呢。這麼些,隨隨便便就能沾一手油。我前幾回去的時候,還在扯皮呢。的,人命不要,錢要!”
江星闊又想了想,道:“他們出讓的產業掛在哪間牙行,又在哪幾個中人手下?無巧不書,定然有些聯系的。”
這問題不難答,泉九卻一臉的別扭,道:“除了素攀還沒有掛出去之外,其他都是同一間牙行,就,就是您前頭那位的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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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間牙行!?你為什麼不早說。”
泉九不敢看他,結結的解釋,“我,我查過那幾個中人了,覺得沒什麼,只,只是不想您心煩。”
“自作聰明!”江星闊氣得恨不能一腳將這個蠢驢踹飛,他醒醒神。
只是見他賠著小心,一臉愧疚的牽著馬走過來,不由得想起那一日,他回來時,臉上頂著兩個掌印。
雖被他打哈哈含糊了過去,但想想,應該是去牙行時,上嘉娘被打的。
“我陪您一起去吧。”他還牽了自己的馬來。
“其他案子不查了?”
泉九跟了江星闊好些年,是他從打雜的小吏里一手提拔起來的,聽江星闊說話的口吻,便知他氣消了大半,心里卻更加不安。
“爺,對不住,我下回絕不自作主張了。”
江星闊沒理他,揚鞭走了。
途徑岑家食肆時,他才發覺自己沒吃午膳,沒下馬,接了岑開致遞來的一個如腕子的筒餅就走了。
這筒餅總抵得過尋常的三個,午市余了份紅燒沒賣完,都給塞進去了。
紅燒燉得火候足,瘦細細縷縷,口就化,加上瓜兒,保準好吃,只是一想著江星闊邊馭馬邊啃筒餅的樣子,沒忍住笑。
胡娘子見翹著腳張江星闊離開的背影,沒忍住嘆了口氣。
“胡阿姐怎麼了?”這左鄰右舍,數年紀小,便都稱阿姐。
午市剛歇,胡娘子得了閑,來蹭岑開致釀的楊梅酒。
勾了勾手指,示意岑開致附耳過來。
“致娘,我曉得這江卿家尚可,但,我聽人說,他因發妻要和離,就打折人家一條。如此暴戾,嘖,你,再想想?”
岑開致本想說自己同江卿并沒那種關系,可胡娘子余下的話卻讓陷了沉思。
嘉娘是跛足沒錯,若是是被江星闊打瘸的,畏懼還來不及,哪里還能用那種口氣對江星闊指指點點,呼呼喝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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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廂岑開致一盞楊梅酒下肚,面上泛紅,胡娘子笑話不勝酒力,也不耽誤小憩。
那廂江星闊也到了嘉娘名下的東海商行,一手的香味,沒法子,只好先去河埠頭洗個手。
洗了手回來,卻見嘉娘和荊方正從馬車上下來,倒是巧了。
見到江星闊,嘉娘不悅的道:“怎麼又來查?泉九那天不是來過了?”
“那天你打他了?”江星闊冷冷道。
嘉娘一愣,避開他的直視,有些底氣不足的爭辯,“誰他里不干不凈的。”
“他說什麼了?值得你他兩個耳刮子?”
“反正他說我相公壞話,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張!賤得很!”嘉娘一抬下,又理直氣壯起來。
“我是了解他。”江星闊冷笑著點點頭,又看向荊方,問:“小白臉?還是吃飯?更難聽的,他這人也不會當面說。”
嘉娘氣得臉紅,卻又微微有些氣短,那日其實是先拿話刺泉九的,泉九這才反擊。
“下回你若有什麼不痛快的,自己跟泉九打一場。”江星闊看著荊方,很不客氣的說。
這店里的伙計和客人明里暗里的都在看這場戲,荊方要臉,十分尷尬。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我說你兩句就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