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曉被噎住:“……再小也是車啊。”
不過他這麼一問倒也是,他那高還真不知道怎麼往上坐。
路晨低頭,笑了。
起,拍去上的臟土,走到墻角,將歸曉的自行車單手拎著,丟去了院里唯一那輛銀轎車的后備箱:“走,送你回家。”
“噢。”歸曉看他作利索,估是自己想多了。
可坐上去,又想到他年沒有?應該還沒駕照吧……
一路上,暖風開著,窗戶也開著,風一個勁從車窗往里灌。
路晨滿腹心事,全然沒察覺,歸曉沒人陪著說話也是無聊,到看。這才注意到儲盒里丟著他用得MOTO翻蓋手機,那年代用手機的年人都很,統共就這一兩個款式,所以會認出來。姑姑生日時姑父也送得是這個,還被媽媽私下里教訓:一萬五買個移電話,錢燒的。原來,開修車場這麼賺錢?
車經過大門,也沒被攔下來。
路晨這輛車上有機車出證,是黃婷母親特地給他辦的,方便他隨時來。
他手撐在車窗邊,右手單手打著方向盤,開進家屬區。
“路晨?”
“嗯?”
“你還復讀嗎?”歸曉問出了整晚在心里的話。
路晨過來:“你想我復讀嗎?”
歸曉仿佛被看穿心思,掙扎了會兒,還是點了頭。
“今天上午報道了,明天上課。”
“真的?”
他“嗯”了聲,剎車,抬下頦指前面家屬樓。歸曉意識到到了,時間太晚,也不敢多說什麼,等路晨給搬了自行車下來,就目送他走了。
車推進車庫,上鎖……
不對,他怎麼知道我住哪兒?
西北風在敞開的自行車棚里回旋著,正是個風口,歸曉被吹得心涼,可心里卻有滾燙的東西漲上來,漲了一般將悄然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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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過后,路晨開始上課。
沒多久,常去辦公室卷子的歸曉,聽老師們說起了他。因為他是從初中部直升上去的,高中每個年級又只有一個班,人,多了個復讀生,初中這些老師也很快就聽說了。
“那孩子剛上初一時候績多好,都是被帶壞了。”
余下各科老師都是多年帶學生的,倒有為路晨說話的,畢竟攤上那種老爸,三天兩頭帶著淤青上學也是不容易,能讀下來就不錯了。更何況這個初中升學率奇低,每屆四百多學生,才三十幾個能上高中,他占了其一已經算很不錯了。
“我問過他班主任,孩子去年幾次模擬考都不錯,下了苦心讀書,還以為能順利上提前招生的志愿,沒想到啊,就沒來考試。”
“又被打了吧?那孩子夏天都很穿半袖,育課熱了擼起袖子都是傷。”
難怪……去年夏天那麼熱,臺球廳又悶,他還穿著長袖運衫。
不過歸曉那時年紀小,剛十五歲,心疼也是心疼,但沒經歷過終歸無法切會。
就好像他那天沒去高考,只因為瞞著親爹報了軍校,在考前幾天被揍了一頓,關在車廠里整整兩天三夜,到第一科目結束才被母親放出來,可終究還是錯過了。
這些事路晨不會告訴,每次都是從朋友、老師那里聽到,總有種影視劇的覺。后來才明白,那種生活是真實存在的。
路晨復讀后,兩人總能在學校到。
歸曉總覺得他喜歡自己,可路晨又沒表示,也只能屏著。
到五月多,海東和孟小杉鬧了分手。
據說是海東和歸曉年級最漂亮的小姑娘趙敏姍搞不清楚,于是直脾氣的孟小杉和他鬧翻了。兩個人也算是從當初上學就好,了三年多,海東料定孟小杉不會真這麼狠心,求著歸曉去做說客。歸曉答應了,騎著車去了母校后墻那個小胡同口。
胡同窄,兩邊住戶的院子墻又高,被擋在外邊,照不進去。
路晨著山地車上,一腳踩在墻壁邊沿的矮磚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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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曉驚訝:“你也在啊?”張孟小杉家的大鐵門,“不進去嗎?”
還沒等路晨回答,被堵在家門口的孟小杉已經沖出來,海東跟后邊追著,將按到墻上:“那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勾搭不說,還到胡說。去年還追過路晨呢……”
路晨被氣笑了,沒掐滅的煙頭照著海東的小彈過去:“說什麼呢?”
海東險些被燙到,跳著躲開,低聲又和孟小杉勸說著,為自己辯解。
說著說著倆人親上了。
歸曉沒反應過來,還在看。孟小杉笑,將海東的外套下來:“小孩看著呢。”隨后遮住兩人頭臉,繼續。
路晨笑著瞟:“你怎麼好奇心這麼重。”
歸曉被問啞了。還真就是好奇,想看看是怎麼……親的。
當晚歸曉躺在睡了三年的床上,腳搭在暖氣上,舉著掌上游戲機打俄羅斯方塊,在不停消除的獎勵聲里,滿腦子都是路晨。已是很高級別的關卡,不過一個分神,各個形狀的方塊刷屏一般落下來,封了頂——GAME OVER。
耗到八點多,接了個電話,是黃婷。
“我姥姥這幾天在院里醫院吊鹽水,我和我哥這會兒陪著呢,你來嗎?他讓我你。”
歸曉在沙發角落里,心胡跳著,低頭去看自己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