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年幫小蔡弄過一次,”所以小蔡才會第一時間說出有門路,“你們和況又不一樣。沒有監護人戶籍遷移證明,也沒有監護人調工作的證明,甚至,你也不是監護人。給我點時間,你要先給他找個家庭住址。”
“那就是說,要先買房?”
北京買房哪兒有那麼容易。
歸曉詫異:“買房?你戶口還沒遷回去吧?我可以幫你租房子。”
他瞥了歸曉一眼:“我來解決。”
自己解決?他有十一年沒回去了,怕是解決自己的問題都要花不時間。
可這些似乎又和沒關系,起碼路炎晨的態度很明顯。
“好吧,”歸曉略過了這個問題,“北京的手續我來辦,等開了證明就能直接調檔了,這里需要有個人弄后續手續。”
“這個親爹來,我提前和校長打招呼,到時候讓人帶過去。”秦明宇主請纓。
差不多談完了,唯有一件事定不下來,就是帶秦小楠去北京的時間。歸曉的意見是快過年了,一定要趕在年前帶過去,方便和校長見面。手續過年后辦。
可路炎晨這里還有要事理,秦明宇又沒退伍,更不能隨便這麼走。
“讓我想想,”路炎晨沒給準話,“過兩天告訴你。”
回去酒店,歸曉還沒回過味來,倚在床頭出神。
當初剛在一起的時間很不湊巧,面臨中考,他準備高考,沒多久就去了區重點高中念書,而路炎晨遠走外省讀大學。
倆人算是剛開始就了異地,見不到只能靠打電話,有時覺得真是委屈。好不容易熬到寒假找了無數借口才能回到念初中的鎮上。那晚剛到院兒里,想給他驚喜都沒提前說,大晚上的騎車跑到汽車修理廠去找他,到了地方,還是讓門衛他出來的。
沒多會兒,就見高高瘦瘦的影子,他拎了個銀扳手走出來,寒風獵獵,卻穿了襯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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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過去:“凍死了。”
他看因為費力騎了一路車而熱得撲撲紅的小臉:“冷就進來。”
窘:“我說你要凍死了,穿這麼。”
等跟著他進去,到人都會笑著問句:小朋友?他默認。
還地嘀咕:“以后要嫁給土老板嘍……”
那幾天除了晚上回姑姑家睡覺,白天就窩在他修車場的那間冷颼颼的屋子里,或是蹲在吊起來的汽車旁,看他躺在底下修車,給他遞著工。經常是滿手、手臂都是黑漆嘛唔的機油,從車底下鉆出來時還打著赤膊……
幸虧有張標致的臉,怎麼折騰都還順眼。
樂觀主義,想著好歹每年寒暑假都有,不就三年高中嗎?等上大學就好了。
可寒假過完沒多久,路炎晨伍了。
自此天南海北,連打個電話都像過節,哪怕遇到再難過的事,他連聽哭的時間都沒有。抱怨多了,他也會不耐煩,都是十幾歲最不管不顧的年紀,誰會沒脾氣?本來通電話機會就,難得說上話又都在吵架,想想,也真算不上好。
……
睡到半夜,歸曉總聽到風聲,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窗外。
迷糊從床上爬起來,到玻璃窗那里,真是狂風暴雪,路燈全滅,只有窗外的樹梢在搖擺晃。這麼看了會兒,倒睡不著了。
歸曉一路著開關,不停按下,亮從臥房綿延到洗手間。最后,整個人都困頓趴在洗手池旁,擰開水龍頭,沒有熱水,都是冷的。
看著水嘩嘩流了半天,腦子里都是他拜托自己的那件事,怎麼算時間都太。
想想還是不對,撥了他的手機。
電話接通的一刻,那邊的狼嚎似的的背景音仿佛又把拽回了幾個小時前,和他面對面坐著的空間里,閉了眼,還能想象出他的樣子和那雙浸了冰水似的漆黑瞳仁。
等待音消失,接通了……卻像被堵住了口,不知該如何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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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長的空白,兩人都沒說話。
結果還是他先出了聲:“還沒睡?”
“嗯,”眼睛,“你給秦小楠收拾東西吧,我先帶他回去。后天下午四點二十的飛機,一會兒我給他補張票,你千萬記得三點就把他送過來,別誤了飛機——”
“歸曉。”
“嗯?”
只剩水流聲。
想起年時和他打電話,握著聽筒,很容易就聽到彼此的呼吸聲被放大,等手機發展越來越,反倒沒有那種沙沙而過的氣息聲了。
“深更半夜的,”路炎晨估計又咬著煙,吐字不太清晰,“洗澡不怕著涼?”
“我沒洗澡。”歸曉茫茫著,擰上水龍頭。
分明是穿著睡,薄薄一層布,領口,甚至后腰、腳背都著冷。可又舍不得鉆回房間的棉被里,怕挪半步電話都會因為信號不好斷了線。
又是漫長的安靜。
“掛了。”路炎晨待了句,掛斷。
過大半個二連浩特,還是那個小飯店。
他打開后門,拉出個椅子丟去墻角,坐在了在呼呼穿堂風里。
過去招人進中隊時,他時常雙叉著搭在桌邊上,翻那些堆積如山的個人履歷,最興趣的就是每個人的弱點。沒有人是無堅不摧的,包括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