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為,猜想,秦小楠的事是路炎晨在示弱服,想給兩人一個重新開始的契機,于是滿懷期待,于是自作多,于是就了今天的一切。
“我沒想到還有蒙那些事,還以為你倆真十幾年沒見了,你猛聽到他要和人結婚不了,”孟小杉推開椅子起,開門招呼,讓門外服務員拿白酒來,囑咐完低聲問了句,“我老公還在嗎?”
“在,還沒散呢。”
“讓他吃完過來一趟。”
孟小杉似乎想勸什麼,可又在猶豫,包房又歸于死寂。
直到門被推開來,頗有些匪氣的秦楓大步流星進來,見著歸曉就笑:“來了?”
歸曉點頭,笑笑。
“我車還在運河邊上,等吃完飯你幫我去開回來。”孟小杉想起了被扔在河邊的車。
“車怎麼扔運河邊上了?”秦楓坐下,“你陪著喝點,我不能喝。”
“歸曉有點不舒服,我就先幫著把的開過來了。”
以為孟小杉是找人來陪喝酒,所以來他老公秦楓。
當初孟小杉和海東斷了后,差不多和海東那邊的朋友也都沒了聯系,所以能同時認識歸曉和路晨的人,算來算去就只有秦楓了。秦楓比孟小杉大十來歲,早年鎮上最賺錢的臺球廳和游戲廳的老板就是他。
那時候,歸曉和路晨,孟小杉和海東混在一玩鬧的事,有多一半是在這個男人眼皮子底下發生的。修車廠、臺球廳、游戲廳,初初在一起的那個暑假差不多就在這些地方……歸曉輕吹著自己的劉海,象征對秦楓笑笑。
秦楓看出歸曉不對勁:“怎麼回事?你妹子被誰欺負了?”
“路晨。”
歸曉瞪孟小杉,搖頭,讓別說。
“路晨?他們不是都十幾歲時候的事兒嗎?”秦楓笑了,還真是年輕人啊,能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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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吧,”孟小杉笑得清淡,“我剛在運河邊把接過來,勸了半天,以為是猛見著初要和認識的老同學結婚,一時想不開。沒想到他們在蒙也見過,比我想得復雜,就拿不準主意了。”
“拿不準什麼?該說什麼說什麼,”秦楓倒是痛快,“歸曉也快三十歲了,這在過去也算過完了前半生,這麼大人你還把當孩子呢?”
“好吧,”孟小杉被自己男人以教育的也覺得自己太有家長意識,于是推開椅子,走到歸曉后,俯環抱住了歸曉的肩膀,“剛沒和你說,是因為我不想你摻和這些破事。”
孟小杉靜了會兒,嘆口氣:“前幾天,海東和我借了四十萬。你知道為了誰嗎?”
接下來的話,讓始料未及。
大概是兩年多前,路炎晨親爹的汽車修理廠生意慘淡,客源,瀕臨關門,后來是和趙敏姍家借了五十萬來疏通關系,和臨近的汽車銷售店、保險公司合作,擴建了廠房,這才算回了春。可當趙敏姍家提出要分紅,路炎晨親爹卻翻臉不認人。
于是,趙敏姍家拿著借條,要路炎晨親爹還錢。這件事有中間人做了和事老,仍舊僵持不下。到前不久,趙敏姍爸媽忽然就萌生了這麼個法子,兩家結親算了。只要路炎晨親爹同意,錢就不用還了,聘禮意思意思就可以。趙敏姍聽說是路炎晨,當即就答應了。
一拍即合,兩家就這麼訂了親事。
“他爹老不是個東西,借錢不還,也不肯分紅,直接就想把自己大兒子當東西給人抵債。”孟小杉總結。
這事路炎晨全被蒙在鼓里,聽了這消息,趕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借錢,還錢,找人從中牽線說盡好話,退婚——
“路晨剛回來就找我。因為我早年和趙敏姍家深,搭伙做過不生意,”秦楓說,“我繞開路晨家里人,和趙敏姍爹媽談了,對方放了話,退婚可以,第一要還一百萬,第二要路晨找個理由讓趙家順當下臺階。路晨一句討價還價的話都沒說,還說聘禮不要了,再多賠十萬給趙家。這事,當時是路晨、我,還有趙敏姍爹媽一起談的,路晨爹媽和趙敏姍都被繞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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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小杉輕哼:“趙敏姍要知道了,沒這麼太平。”
“也說不準,”秦楓笑,“你對偏見可真夠大的。”
“歸曉,我和路晨過去關系也不錯,但讓我選,我一定選你的立場,”孟小杉繞了桌子,走回自己老公邊,“他一當兵的這麼些年也才攢了幾十萬,現在又借幾十萬來還錢退婚。一窮二白不說,還有外債,聽你說他在蒙的事,我聽得出他對你還有意思。可這次主權在你手里,別沖,想清楚。”
秦楓聽了不太高興:“你這孩子……”
“說誰呢?”孟小杉也不樂意了。
“好,好,你這人,”他搖頭,“路晨人不錯,這麼多年鎮上出了這麼些個孩子,我能瞧上的也就他了。一個人能走多高靠機運,能走多遠,靠人品。”
“你別把歸曉往火坑里推,他家一堆破事我都懶得說……”
秦楓清了清嚨。
孟小杉沒好氣收口:“公平點說,歸曉要什麼有什麼,什麼鍋配什麼蓋,他路晨憑什麼?”秦楓:“人家拋頭顱灑熱,最好的十年都去保家衛國了,你說人家憑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