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驚魂,吳棟在電話里說,他醉駕被警察抓了,正要被送去第一醫院檢測酒度。我急忙給吳棟的弟弟打電話,他弟弟說馬上開車過來接我,我們一起去醫院看個究竟。
我和他弟弟,急急趕到醫院,我們看見警察正往外帶吳棟走,我急急問警察結果咋樣?警察面無表地說:“醉駕。現在先送去拘留所。”
我哭無淚,工廠可怎麼辦呀?吳棟可是老板呀。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我讓吳棟弟弟先去安頓下工廠,老板被拘留的消息先封鎖,找律師協商下怎麼辦再說。
見了律師,律師打開天窗說亮話,醉駕按法律規定要判刑1個月到6個月,像吳棟這樣沒有造什麼嚴重后果的,態度積極配合的,先讓工人寫個聯名信,看能否輕判一點。理由是不要造工廠倒閉,影響工人就業及社會穩定,讓法院酌考量。
在律師的奔走呼之下,吳棟被判刑二個月。這結果,雖然大部分工人能接,但還是流失了一批技骨干,他們害怕白干二個月,到時候拿不到工資。
客戶也流失了一些:老板不在,誰敢下單?部分供應商也停止配合:我給你送貨,你們拿什麼錢付給我?二個月后?我可等不起,我也賭不起。
我無奈地看著,工廠日夜衰敗。我很后悔,從來到南方開始,我就聽吳棟的話,不用管工廠的事,生個兒子就行,我養你。我養你,呵呵,這真的是世界上最毒的話,現在,我幫不上工廠任何。
二個月后,吳棟出來了,被剃了個頭,我看了哭笑不得。
面對工廠的窘境,吳棟做出了賣房的決定。他說,現在要救活工廠,這是唯一的一條路子。工廠再不注資金,迅速盤活,很快就要倒閉。
我同意了。事實上,我很明白,這由不得我不同意。
不同意?工廠也許就關門了!以后一大家子,靠什麼生活?四個孩子,還有老人,我還沒有工作。工廠沒了的話,房貸也是沒辦法的,那最后還是要賣房的。我心里明鏡似的。
生不容易,活不容易,生活不容易。一個東北人在南方的生活,淚斑斑呀。誰說東北人夠彪悍的?在現實面前,我們一樣脆弱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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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永遠比想象殘忍,我不敢告訴我媽實,我怕擔心,也怕罵我,再說也幫不上任何。我自己選擇的路,跪著也要走完。
我活生生地,到了生活的艱辛,4個孩子,經濟負擔太重了。我當初的想法,或許真的是太單純了。
我突然懷念北方小鎮的生活,每天上班下班,沒事就忙著做好吃的解饞,生活簡單沒有煩惱。
對了,那個該死的羅民,日子咋樣了?我苦笑了下,如果沒有他當初的背叛,我或許在北方也結婚了吧?是歲月靜好,還是同樣負重前行?我搖搖頭,淚流滿面,格決定命運,我承認:我懦弱,我草率,我順從。
2房子迅速,工廠也逐步重新進正軌。我們一家三口租了個面積小小的套房,生活再次負重前行。
吳蕊在我們這個城市讀職校,偶爾回來,對我一臉的嫌棄,從不和我講話。
覺得,爸爸不再以們三姐妹為中心,而是以我這個后媽和弟弟為中心。以前家里有錢,爸爸啥都給買,現在啥都不給買,懷疑是我在使壞,于是故意和我作對。
小孩子家的,怎麼會懂得現在經濟不景氣呢?我經常被吳蕊整得苦不堪言,哭無淚。但我對吳蕊已經學會了寬容。生活艱難,我已經沒有力氣和計較。
況且,我從小就沒有爸爸,我能對現在的生活忍辱負重,我就希我兒子有爸爸,有個健全的家。
因為過世了,很快,吳棟把他另外2個兒,也接到我們邊。我除了忍耐,還是忍耐,孩子的死了,我沒有理由不接收這2個孩子。
熬吧,日子熬到哪一天,就算哪一天,為了兒子,我要竭盡全力。
這2個孩子,正在青春叛逆期,對我也不冷不熱。我盡量熱飯熱菜地照顧們,我想,我對們好,們慢慢總是能得到的,日子總會慢慢好起來的。
但是,我沒有料到,一場滅頂之災,很快就來了,仿佛疾風驟雨。
因為吳棟的客戶要扣我們的貨款,追究到源頭,是一家供應商提供的材料有質量問題,客戶要扣我們的,吳棟也只好扣供應商的,供應商不答應扣款,就把吳棟告上了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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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法院支持供應商,因為吳棟和供應商的合同上,并沒有明確規定,質量標準的嚴格界限,所以就算吳棟的客戶,因為原料的質量問題,拒付吳棟貨款,并提出大額索賠,那也變了是吳棟自己的事了,和供應商無關。
這樣的話,吳棟不但拿不到客戶的貨款,還被客戶大額索賠,還要照樣付供應商的原材料款。吳棟呼天搶地,悲憤絕,但這有什麼辦法,商場如戰場。
吳棟拿不出這麼多現金,付給這個供應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