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每天一屜里為程書策準備的練習冊,好像又可以找回一點自信與力氣。
明天就是運會,我照例去場進行最后一天的練習。
旁邊的籃球場有人在打籃球,晚風將他們的喝彩與尖盡職盡責地傳遞,空氣里可以嗅到一點梔子的清香。
我真切地到「青春」這個詞的概念。
不管是上天有意,還是我歪打正著,「能夠重來一遍」這件事我簡直激涕零。曾經其中但不以為然,曾經每天都瘋狂祈禱早日長大,早日畢業,早日獲得自由。
現實證明生活終會給我們迎頭棒喝。
在每一天的虛度中迅速流失,回想起來只覺得恍然,想要重新開始,卻因為長而背負更多行李——而且已經都棘手到不能再拋棄,更遑論從頭再來呢。
「砰」——籃球落地的聲音。
我過去的時候程書策剛好投進一個球,轉朝看臺走來,那里擺放著他們的水和服。
夕在后徐徐鋪展,年逆著,面目模糊,姿拔。
他一邊走過來,一邊單手掉了套在 T 恤外面的球,額角的汗水在夕下閃閃發亮,那張過于冷清的臉因為劇烈運染上一點紅,有種終于下了凡的錯覺。
路過我時他瞥了一眼,意外地駐足。
「拉了沒?」
我沒反應過來:「啊?」
他皺了皺眉:「啊什麼啊,跑完步不知道要拉嗎?」
簡直像訓小孩的語氣。
我了耳朵,腆著臉問他:「程同學,怎麼拉啊,我不會。」
程書策面上浮現出無語。
「看臺底下有坐位前屈儀,過去自己練。」
反正他也要去看臺拿東西,我心安理得地跟在程書策后面。
男生的背影看起來很薄,終歸還是年人,但單一個背影,就能從同齡人中穎而出——男神學習是差過,但絕對沒丑過。
我滿頭大汗跟坐位前屈儀坐斗爭的時候,程書策握著礦泉水在旁邊看臺坐下了,喝一口水,然后懶洋洋對著我發號施令。
「彎腰,不要勾頭,別屈。」
我哭無淚,覺得自己僵得像塊木頭,從千年老樹上砍下來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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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難了,本彎不下去。」
程書策抬頭灌了一口水,結滾。
他懶洋洋坐在看臺上的樣子其實很好看,長隨意地垂著,視線漫不經心停在遠,好像是什麼的寵兒一般,廓蒙上一圈夕的淡金。
「因為覺得[太難了]、[很多人都做不了]、[堅持也沒意義]等等諸如此類的理由,所以理所當然地選擇放棄,并且安自己完不也沒關系,反正一定有退路——大家都是這樣想的吧。」
他淡淡地過來:「既然這樣的話,為什麼非要勸我學習,為什麼一定要堅持報名三千米。」
晚風舒徐,夾雜著植淡淡的清香,場另一頭不時傳來口哨和號聲,聽起來像是響在很遠的地方。
程書策沒有等一個答案的意思,他利落地從看臺上跳下來,球搭在肩膀上,朝著出口走去。
我愣愣地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男生的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長,像小時候崇拜的堅不可摧的高大勇士。
7
好像是什麼定律一般,逢運會必下雨。
所幸只是早晨時飄了點雨,運會推遲半小時后仍然拉開帷幕。
旁的不提,運會總歸是一個值得開心的活,后來大學時每年也辦,但那種覺跟高中還是有巨大差異。
張的學習過程中出兩天時間來放松,平時埋頭學習的標準形象終于可以打破一隙。就這麼淺淺掃了一眼,我就看見了不平日罕見的子,孩子們漂漂亮亮在一起,分零食和八卦。
真好。
「孟喜宴,下午的三千米你有信心嗎?」
旁邊的生眨著大眼睛看我。
余瞄到看臺最頂上坐著的程書策,對方屈起一條躺著,一個人占了一排座位,臉上扣著一本小說,不用想又是在睡覺。
掐了一把生白的小臉,我煞有其事地回答:「當然——沒有。」
三千米一共 12 名選手,除去一名育特長生,剩下的都是和我一樣沒有經過正規訓練的業務選手,據往年的規律來看,這其中又有半數會在中途放棄。
那麼我只要堅持得夠久,再輔以一點速度,拿到第三名的績也并非絕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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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檢錄之前我還是萬分張,出了一的冷汗。
梁銳對我比了個「加油」的手勢,開口時卻一臉糾結:「實在不行咱還是隨便跑跑吧,這萬一你一會兒暈跑道上了可怎麼辦?」
我手向他討運員的編碼牌。
梁銳正在幫另一個選手固定編碼牌,指了指程書策的位置:「都在他旁邊放著啊,你先去自己找找。」
跟程書策對視了一眼,他很快垂了視線,手在其中撈了一把,找到寫有我名字的那個遞過來。
我邊往上別,邊抬頭觀察他的表希他能跟我說點什麼。
哪怕只是一句加油也好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