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陳綺越來越白的臉,我沉默了一小會兒,沒有再繼續往下說,而是側掃開小區門:「如果你想知道廉翊為什麼沒有立刻跟我分手轉投向你,你大可以親自進去問問他。」
話音剛落,一輛黑轎車車燈由遠及近。
我看了一眼手機中那黑頭像已經與我在一起,心臟也提到嗓子眼去。
深吸一口氣,沒有再理會后的陳綺,我邁步走向那輛停下來的轎車,看向那開門走下來的人。
雖然只是遠遠地一眼,但四年沒有見過的面容,變得了,卻依舊如刻在基因里那樣深刻。
只一瞬間,手腳突然就變得麻痹。
而淚水,早就徹底擋住了視線。
10
五年前,我大學畢業,靠著上學時勤工儉學、假期各種打工,還完了助學貸款。
我的父母供我讀完大一就不再給我學費和生活費了。他們也從外地回了老家,重拾起耕種生活。
程意比我早一年畢業,他的父母從他讀高三開始便不再打工,而是改行做起了建材生意。到他畢業時,生意已經越來越好,所以他畢業后就去了他父母。
用他的話說,先學習索,等以后有能力了,就自己開一家公司。而且也要先存一些老婆本,等我畢業了好娶我。
我們是鄰居,從小一起長大,如青梅竹馬,在留守的歲月里相濡以沫,彼此父母也都識。所以我們天真的以為,等真的到了向父母公開關系的那一天,我們會得到他們的祝福。
然而,那年春節,本是歡樂團聚的時日,卻是我人生中最難熬的一段日子。
程意提著的大包小包拜年品,被我父親狠狠地摔到地上,我第一次見他那麼生氣,見他尖銳地指著程意說:「那麼多年,我們那麼相信你,你就是這樣照顧妹妹的?」
而我的母親一直在流淚,然后哭著問我:「程妙妙,你就這麼隨便、這麼不知廉恥嗎?」
后來程意的父母也來了,他的父親當眾讓程意跪下,用扁擔狠狠地打程意,問他:「你知不知錯?!」
他的母親把我拉到一邊,眼神嫌惡地問我:「你們在一起多久了?是不是你勾引他的?」
我蒼白著臉全程失語,只聽見程意寧死不服,他咬著牙大吼:「我和妙妙沒有緣關系,就算有也早就超過四代了,國家都沒有止,為什麼你們規定不能結婚?就因為那可笑的舊俗、因為我們都姓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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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們都是同一個老祖宗下來的!老祖宗定的規矩,同村同姓就是不能結婚!」他的父親怒喝。
那一夜,新舊觀念的撞,老一輩的固執,讓我們都太過疲累。
滿心期待的歡喜結局,變了荒唐收尾。
最重要的是,我們的,再也得不到彼此親生父母的祝福,反而令兩家反目仇。
最后程意被他的父母拉走,我也被父母。
后來他的手機應該被他父母沒收了,電話打不通,發過去的消息都石沉大海。
一個星期過去了,很快到了假期尾。
就在我準備趁著回 C 市工作的機會去找程意的時候,程意出事了。
他的媽媽給我打電話,電話一接通便哭著罵我沒有良心。后來他的爸爸將手機奪過去,簡單跟我講了一下事經過。
他爸爸說他們將程意帶走后收了他手機將他起來,不讓他來找我,程意反抗兩天無果后開始絕食。
后來程母堅持不住,給程意開了門。
門開的那刻,程意直接沖上街,想要來找我,結果出了嚴重車禍。
我也不知道放下電話后自己怎麼趕到醫院的,只記得父母一起架著我,而我雙發。
程意在搶救,他爸爸頹喪地著病危通知單靠在墻邊,好像不過一星期的時間便蒼老了許多。
而他的媽媽一直哭著,哭到再也流不出眼淚。的眼神,不用看便知道有多恨我。
我在手室外等了九個小時,后來我便昏倒了。
我沒有告訴他們,其實這一個星期,我也幾乎什麼都沒有吃。
等我醒過來已經是一天后,問起程意,父母搖頭嘆氣,三緘其口。
而可以下床出院的時候,程意的母親打來電話告訴我,程意搶救無效,已經去世了。
不肯告訴我程意埋在哪里,說希我能讓的兒子安歇,不想我再去打擾。
一開始我還覺得可能是在騙我。
可是一天兩天、一月兩月,程意再也沒有找過我。
我辭了工作,在老家渾渾噩噩地等了他快半年。
隔壁他家的祖屋已經租給別人,自從程意上大學、程意父母事業有后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天地茫茫,我徹底失去了程意的消息。
可是我自己清楚,如果他還活著,怎麼可能不來找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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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我哭干了眼淚,被迫接了事實。
與父母徹底疏離,一個人重新回到 C 市,學著重新開始。
11
著眼前人,回憶洶涌。
可我平息了好久,才確定一個事實。
程意不記得我了。
我倆坐在咖啡館里,雖然我心起伏,但是他冷靜克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