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四年前他出了一場嚴重車禍,失去了記憶。在床上躺了三個月才下床,復健了整整一年才活自如。
他總覺得自己忘記了很多,包括他的父母,也是重新接納認識。
直到一個月前,老家的房子翻新,他回到那個祖屋,看到自己小時候的日記。
他說,日記里記著的都是一個程妙妙的孩。
他覺得這個人應該很重要,因為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他空的心深仿佛被什麼填上了。
可是他的父母卻在他問起的時候眼神閃躲。
他開始一面應付著父母安排的相親,一面尋找著蛛馬跡。
直到上周五的晚上,看見一個站在路邊點煙的孩。
他覺得自己有些記憶碎片涌了上來,有一種強烈的親近讓他沒有控制住自己,上前去給點了火。
他本來以為多半是錯覺,直到再次見到林曉曉發來的照片。
他說,看見你,我沉寂四年的心,終于有一種重新跳的覺。
他說這話的時候神很認真,昔日屬于阿意的溫又爬上他眼角,這令我再次想哭。
后來我們聊了很多,大多是我給他講一些小時候的事,他擰著眉,似乎還是沒有想起來。
不過我想沒關系,只要還他活著,我們還有大把的時。
深夜,程意開車送我回了小區樓下,約定等他忙完生意再見面。
我下車后,一直目送著程意的車走遠,心中五味陳雜。
打開靜音的手機,看到幾十條未接來電和信息。
回頭向十一樓那扇亮著燈的窗戶,我知道,有些東西不能逃避,必須面對和解決。
開門回家的時候,廉翊就坐在沙發上。
他看見我回來,眼睛里突然冒出了,騰地從沙發上站起來,過來拉住我:「你去哪兒了?為什麼不接電話?我很擔心你。」
「……廉翊,我們談談。」我有些疲憊地了太說。
「妙妙,今天已經很晚了,早點休息吧。有什麼事我們明天再說好嗎?」廉翊沒有接話,他試圖接過我的包,見我沒有配合,又將我的專用拖鞋從鞋柜里拿出來放在地上。
「你應該知道陳綺來找我了吧。」我沒有,只靜靜地站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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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翊的神忽然沉了下來,他抿著強勢地解下我的包,又蹲下來替我換鞋:「妙妙,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既然你心愿已償,我愿意退出。」我打斷他的話,盯著他的后腦勺,只淡淡地道,「現在我就可以收拾東西搬出去。」
「……什麼心愿已償?」廉翊忽然有些激,他停下手中作抬頭看我,眼睛竟然泛紅,」我的心愿是什麼,你真的懂嗎?」
「廉翊……你就非要讓我親口說出那些難堪嗎?」我皺眉,有些不懂他的緒了。
話音還沒落下,廉翊忽然起抱住我,雙臂死死圈著我的肩膀,他大吼:「程妙妙,是你先來我的,是你先說喜歡我的,事到如今你卻說走就走,你的就這樣輕浮廉價嗎?!」
我無言以對,但到底心中明了,我和他一開始就是錯,誰都不能獨善其。
「廉翊,對不起。」
「但輕浮廉價的從來不是,是人。」我閉上眼輕聲道。
抱著我的手漸漸變松,我知道廉翊會想明白。
這晚,我沒有收拾東西,踏著月離開了公寓。
12
我將我的故事告訴了林曉曉。
從前我不想去剖開那些鮮🩸淋漓的傷口,不敢再提起那個名字。
因為我潛意識里認為,阿意是因我而死的。
如今知道他還活著,那在我心中長達四年的霾好像終于有所消散;那些曾經的過往,就像被掘出土的文,終于得見天日。
林曉曉抱著我哭到了后半夜,最后一邊擤鼻涕一邊說,真好,你們還能相逢。
第二天,我倆頂著大大的黑眼圈去上班。
早會結束后,Amy 將一疊報表遞給我,頗有些嫌棄地說:「程妙妙,你和林曉曉昨天一起嗑藥了嗎?」
「抱歉主管,我保證今天的工作不會出錯。」我訕訕地應付,順便拿出底將黑眼圈遮了遮。
等 Amy 走后,林曉曉從隔壁工位將泡好的咖啡端給我,眼睛還盯著 Amy 離去的方向:「又罵你了嗎?」
「沒有。」我用撲沾了一點,勾勾手把臉過來,也給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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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倆都笑了。
就這樣平靜地度過了一周,直到周五下班后。
林曉曉又回家吃父母安排的相親飯了,程意也出差了一個星期。雖然我們每天都有微信聯系,但基本只是簡單的問候。我能覺到他確實很忙,況且,我們之間還橫亙著難以逾越的問題。
四年前的那場戛然而止,到底讓一切不一樣了。
說起來,一個什麼都不記得的人,和一個只有什麼都記得的人,也不知誰更凄涼。
吃完晚飯,我看著程意發來的消息「正在送客戶,過會兒來找你」回了一個「好」。
本來打算到附近商場逛逛,買一些生活用品,便接到了周硯的來電。
「你跟廉翊吵架了?」接起電話的第一時間,就聽見周硯如此問。
「沒有吵架,只是分開了,怎麼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