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流潺潺,腹痛如絞,我實在忍無可忍地低吼:「梅修白,你瘋夠了沒有?!有病就盡快找太醫去看,別大白天的在這里發瘋,像個市井婦人一樣逞口舌之快!有本事咱們朝堂見真章!」
聞言,他慢慢斂了笑容,毒蛇似的盯著我瞧,周逐漸升騰起冷如鬼的氣息,將我籠罩起來。
上越來越冷。
我簡直是昏了頭了,何必這時候招惹他。
「我……」
「不識好歹!本座真是瞎了眼了。」不等我說完,他卻先松開了對我的鉗制。
猛地失去了支撐,我因腹痛只能無力靠在墻上,冷汗直流。
他冷哼一聲便要拂袖而去。
我想要攔住他,彎著腰隨手抓,卻貌似扯住了他的腰帶。
手中頓時像拿了個燙手山芋。
他形一頓,居高臨下地過來,遞來探詢的目。
「可否麻煩督主,派人將我的婢香蕓領進來?」我著頭皮開口,手卻不愿意放開,「我舊疾復發,必要帶上紅丸。」
紅丸是我和香蕓約定的暗號。
但是沒有梅修白的允許,這司禮監的人,是絕不會聽我差遣的。
「本座憑什麼要幫你?」他饒有興致地俯,視線與我平齊,笑如狐貍。
「方才冒犯了督主,澹臺向您賠罪。」我著聲音,語氣盡量和善。
他彈了彈我抓住腰帶的手,意有所指地發問:「舊疾復發?那香蕓,是你從小到大的婢?」
「是。」我有氣無力地答道。
周遭狠的氣息忽然散去,他猛地將我打橫一抱,大步朝司禮監走去,朝后吩咐道:「去,把那個婢接過來。」
「你要做什麼?」我慌忙掐住他胳膊,寒意從背后直竄上腦門。
難道他想趁我病,要我命?
「本座見澹臺大人虛弱,若是袖手旁觀,豈非讓旁人罵本座冷無?」
呵,京都世家罵你的人還嗎?就差刨你祖墳了。
他將我抱進了一間靜謐的屋子,竟然放在了榻上。
我立馬坐立難安,唯恐臟了服。
他盯著我捂住肚子的手,略微一沉,「本座還有事在,便不招待你了。」
他走了沒一會,有太監送來一桶熱水和一碗紅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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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做什麼?」我頓時有些警覺。
「督主說了,左相大人最是潔,方才您沾了一臟污,必是要清洗一番的,這熱水便是留給您梳洗的。至于紅糖水,是廚房來不及做其他的,奴才便擅作主張,弄了些紅糖姜茶給您暖暖子,好安病痛。」
我松了口氣,看來是我多心了。
不一會兒,香蕓氣吁吁地進來了,手里拿著包袱,「大人,東西帶來了。」
我點點頭,示意關上門,就著地上的熱水,換了月事帶和服。
出來時,我本想去例行道謝一下,沒想到太監告訴我,梅修白剛剛去見皇帝了。
正好,省得我再見他了。
回府之后,我狠狠洗了三遍澡,才確認上沒再浸染那死太監的梅香,至于服,早讓人一把火燒了。
5
見過自己給自己辦葬禮的嗎?
我大概是本朝第一人了。
前夜澹臺府上奏,左相突發疾病,暴斃而亡。
薛燁想要斷我后路,不允許我再以澹臺毓的份出現,而左相之位,也要拱手讓人。
此舉正中我下懷。
眼下,我子打扮,輕覆面紗,躲在一旁看來來往往吊唁的人。
除了同窗好友,亦有昔日政敵,和皇室派來的人。
我竟不知我這般人尊崇。
看久了也忒沒意思,我轉要回房。
這可真不好穿,煩瑣復雜,長長地拖在地上,走一步絆三步,我只能小步小步地挪,走得像個王八一樣。
男子便不用這些煩惱。
路過假山,有子在低聲哭泣,哭聲順著風傳過來。
我過隙一瞧,竟是王綰姑娘。
莫不是在哭我?
還真是。
「可憐左相大人,年紀輕輕的就……」哭得梨花帶雨。
旁的三皇子滿眼關切,聲細語地安:「許是天妒英才,王小姐不妨節哀順變。」
「你說的倒是輕巧,死的不是你心上人罷了。」氣得一跺腳,跑開了。
三皇子眼神難掩落寞,苦笑一聲,「我的心上人,不就是你嗎?」
隨即他也追了上去。
我暗自好笑,看來是落花有意,流水無啊。
可憐三皇子,竟被我給耽誤了。
倒不如幫他們一把,也好過被薛燁那廝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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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招來香蕓,讓待會給三皇子制造點麻煩,看看王小姐的反應,若是真無半點容,那大抵是不了。
香蕓領命而去。
我繼續慢吞吞地往回走。
「嘖嘖,瞧本座抓到了什麼,一只做壞事的小野貓。」有人突然從假山上一躍而下,手便將我撈進了山里。
悉的梅香剎那襲來,我心中一驚,正要喊人,卻被他捂住了。
梅修白,他怎麼會在這兒?
哦,我「死」了,他以吊唁為名,貓哭耗子假慈悲來了。
他將我抵在山壁上,那雙鉤子似的眼睛在我上來回逡巡,表似笑非笑。
我不由得張起來,手里荷包,里視線昏暗,想來他應該認不出我。
「你是哪家的婢?」
我聞言一喜,他果然沒認出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