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又在下班路上接到導師的電話，急急忙忙往醫院里趕，和導醫臺的護士小姐姐抱怨，黑星期五。
面容嚴肅地看著我，讓我不要開玩笑了，快進去吧。
主任和導師坐在會診室里，腦外和心外的醫生也在，我匆匆找了個位置坐下，導師說十五分鐘后開始手。
我急急忙忙看了看手邊的資料，患者是個四歲大的小孩，臉部有些扭曲，門牙生長得很是突兀，后腦勺骨裂。
一旁的住院醫低聲告訴我，患者是傍晚六點多被送進醫院的，一同送進來的還有患者溺亡的外婆，不過還沒送到醫院老人就沒了生命征。
我問道：“患者的腦外傷是誰下的手？”
他嘆了口氣道：“外婆。”
導師我回來是為了觀手，可是此刻我滿腦子想的卻是外婆為什麼對外甥下狠手，又為什麼溺亡？
手進行到一半的時候，門外忽然吵吵嚷嚷起來，患者父親和爺爺趕到了，一大家子人鬧哄哄地在走廊上。
主任給我使了個眼，我立馬起出去維持秩序了。
2剛一出手室的門，就被一個年輕人死死地拉住了，滿眼通紅發狠似地問：“孩子呢？孩子死了沒？”
男人上前把拉開，向我解釋，他是孩子的父親。
師兄說出事的外婆和孩子是在鄉下河邊被發現的，孩子被打暈在河邊，而邊外婆尸💀漂浮在河里。
人的緒還是很激，不停地問孩子死了沒，男人則沉默地守在一旁。
從一幫人的只言片語中，我大概能把整件事的架構弄明白了。
人溫青，是孩子的母親，旁的丈夫湯山。
溫青來自農村，是單親家庭，湯山出工薪家庭，父母都在制工作。
兩人的婚事從一開始就不被看好，湯山的父母對溫青的家庭有些偏見，認為出農村，父親死的早，怕是有什麼短命的基因。
湯山和都是知識分子，自然不在乎這樣的無稽之談。
溫青自小就和母親相依為命，結婚后母親為了不招親家閑話，很上城里去看兒，一直一個人住在鄉下。
Advertisement
2014年底，溫青懷孕了，鄉下的母親接到喜訊后連忙趕到城里，風塵仆仆的鄉下人自從兒結婚后還是第一次踏進婿的新家。
寒酸簡陋的打扮遭到了親家的一頓白眼，兒在一旁尷尬極了，局促不安地放下手里的土特產，說自己高興過頭了，來之前都沒打個電話。
溫青瞬間紅了眼眶，什麼時候母親也要時時看臉行事了。
母親在家住了幾天，就托推放心不下鄉下的田地，要回去了。
走之前拉著兒的手，了微微隆起的小腹，道：“有啥難事跟媽講啊。”
聽到這兒，我一陣唏噓，溫青的母親這樣自己的兒，為什麼會做出傷害外孫的事來呢？
師兄說：“可能是那個孩子拖垮了整個家吧。”
3我一愣，想起剛剛看見那個面相怪異的孩子，眼距過寬，鼻子地平，眼裂狹小，這是明顯的唐氏綜合癥的表現。
唐氏綜合癥的患者就算能平安長大，在智力和行為上也到很大的限制，會為別人口中的智障。
溫青生下兒后不到三個月就被確診了唐氏兒，這對于普通家庭來說無疑是晴天霹靂。
生下的孩子始終是自己的親生骨，卻沒辦法看像別的孩子一樣健康聰明地長大。
這個孩子的到來，為在婆家最大的阻力，公婆對百般刁難起來，湯山雖然心底里疼孩子，但是和一樣痛苦煎熬著。
孩子到了兩歲多還不會講話，角流涎，眼神也沒有焦距，無論溫青怎麼教，都無濟于事。
唐氏兒在大腦發育上遠遠不及普通孩子，生活更是不能自理，為了全心全意照顧孩子，辭去了工作。
家里了人掙錢，負擔自然就大了，湯山好每次為了多掙些加班費，節假日都很回家。他越來越不愿意面對這樣的家庭了，兒不能他“爸爸”，長相奇怪，抱出去玩總能覺到別人異樣的眼。
4可到底是自己的兒，他沒辦法嫌棄，但是也生不出喜歡來。
這樣日復一日的抑生活中，他和妻子也生分了很多。
Advertisement
溫青的母親時常從鄉下過來，幫忙帶了一段時間的外孫，孩子和關系很好。
2018年初，兒剛過完四歲生日，家里卻迎來了一次曠日持久地爭吵。
源頭就是溫青想帶著兒上北京做唐氏兒引導，但是需要一大筆費用，公婆覺得沒必要在一個傻孫上花錢了，一個勁兒地在兒子耳邊吹風。
湯山覺得他們都還年輕，應該抓時間再生一個，但是妻子的心思完全放在了兒上。
家里爭吵不斷，彼此之間滿載怨氣。
2018年6月，溫青又懷孕了，兒又變了一個累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