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永遠清楚地記得去年八月那個炎熱的下午,我媽流著眼淚用冷巾給我敷臉,然后又流著淚打掃客廳一地的碎瓷片,泥土,殘花。
我呆坐在地板上,兩個臉頰火辣辣的疼。
那一天,離凌然再次闖進我的生活,不過兩個月。
1去年6月底,我上班的時候,突然接到凌然的電話:“鄭雪冰,我來武漢了!”
我瞬間整個人都不好了。
凌然是我表妹,我從小就不喜歡,自我優越超強,仗著父母有錢,制我。
小時候在鄉下老家,我倆一起玩,什麼事都要以為先,可以隨便毀掉我的服玩,可以隨便罵我,對我上手,揪我頭發,但我不能還手,甚至都不能頂。
只要我一開口,舅媽就會沖過來,惡狠狠地推開我:“你是姐姐,也不知道讓著妹妹!”
我比凌然大三個月,這了舅舅舅媽要求我必須無條件讓著凌然的充足理由。
凌然還會編話,說什麼我舅舅舅媽都信,每次我們有爭執,舅媽就會不問青紅皂白,把我罵一頓,罵著罵著就罵到我媽頭上。
“你都怎麼當媽的,把兒養的一點家教都沒有!”
我媽格弱,從不與人爭執,總是尷尬地笑笑,然后把我拉到懷里,小聲對我說,算了,冰冰,都是些小事,讓讓得了,做人,懷要放寬一點。
那時我做不到懷寬廣,我便躲開不跟玩,但每回,過不了幾天又纏著我要跟我玩,舅舅舅媽便好像失憶了一般,完全忘了罵過我的那些話,又把凌然塞給我。
直到凌然初中畢業,舅舅舅媽在上海買了房,全家搬走了,我在老家上高中,又來到武漢上大學工作,兩個人就極見面了。
然而,竟然來武漢了!
2當天下午,凌然就來了我的單位。
那天我埋頭趕財務報表,一抬頭就看到了一個巨型的彩撣子。
凌然穿著五彩斑斕的小上,著肚臍,下的牛仔很短,臉上還畫著黑眼圈的朋克妝,一頭俏皮的短發。
嚼著泡泡糖說,鄭雪冰,你怎麼跟個中年大媽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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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我剛懷孕不久,因為妊娠反應大,吃不好睡不好,又沒有化妝,臉自然很差。
凌然的依舊那麼不饒人,哎喲,才幾年沒見你啊,你就變了這樣啦?看來真是人一窮就顯老,你看起來沒有五十也有四十五了。
我白一眼,你痛快一點說話,你來干嘛?
從凌然里得知,我舅舅在武漢開了分公司,他們全家都過來了,舅舅邀我和我媽一起吃晚飯。
我媽那時候剛來武漢一年多,在我姑姑的單位做勤,吃住都在單位里。
3初來乍到的凌然,天天纏著我。
周末,我和黃智還沒起床,凌然就敲門了。
一進門,就跟小時候一樣,在我家東翻翻西翻翻,完全不顧黃智還尷尬地躺在床上。
凌然在我的書架里翻到了一對陶瓷小人,哎,鄭雪冰,這個好玩,送我了啊。
我一看,這是我和黃智月去江西旅游的時候,在景德鎮定做的一對陶瓷,我趕拿過去,告訴這是有紀念意義的,不送。
幾天后,凌然再來的時候,我竟在的包上看到了我的瓷人!我完全不知道什麼時候拿去,讓人在瓷人的頭上穿了兩個孔,做了掛件,掛在的小挎包上,隨著一顛一顛地走路,那個小瓷人一蹦一跳地上下起伏。
我上前一把抓起這對小瓷人,生氣地問,凌然,不是告訴過你這個不是玩嗎?你怎麼能拿我的東西!
凌然一副無所謂的表,拜托,一個破爛玩意兒罷了,我看得起它才把它放我包上,我這個包要三萬多呢!
我被的態度激怒了,一把扯下那對瓷人,對吼,GUN,以后不要來我家!
我砰地一聲關上門的時候,凌然在外生氣地拍我的門,鄭雪冰,你是不是有病,這個破東西能值幾個錢?
4當天,我去看我媽時,微信收到了舅媽的一通臭罵。
舅媽氣得直哆嗦,鄭雪冰,不就一個玩嗎?你怎能這樣對然然?你都快當媽的人,還這麼一點事都不懂,那破東西值幾個錢?
小時候的噩夢又在上演,但我已經不是那個好欺負的小孩了。
我正罵回去,我媽阻止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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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勸我,算了,寵壞了的孩子,跟講不了理,好歹還是親戚,天天抬頭不見低頭見,鬧僵了也不好,何況姑姑是你的長輩,對出言不遜是不對的。
我氣憤難平。
媽媽說,你一個孕婦,自己保重,生氣對你對寶寶都不好,何必跟不講理的人去扯皮。
我媽總有辦法說服我。
半個月后,舅舅過生日,邀請我們參加,媽媽讓我趁此機會和凌然和解,我想了想,給舅舅買了生日禮之后,又給凌然買了個致的挎包掛件。
宴席定在黃智上班的9店,到了地方,我把掛件遞給了凌然,然后低眉順眼地任舅媽數落了一頓,終于其樂融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