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留下意味深長的一段話,轉回到房間,留我一人如墜冰窟。
我那狡猾的父親果然說對了,曾經為細作的人,一輩子都不再被人信任。
9
我曾以為劇都在我的意料之中,但從昨晚開始,一切便逐漸離了我的認知。
老皇帝在騎場留下劉蕪一塊用餐,他的份重新得到認可,心懷鬼胎的黨派們嗅到了斗爭的氣息,各路人馬紛至沓來,探尋機遇。
劉蕪生母的家族亦找上門來,為他衡量利弊,規劃人生。
而這些,前世都沒有發生過。
前世,老皇帝膝下死得只剩劉蕪這唯一的子嗣時,他才將他從冷宮里拎出來,又將其護在羽翼之下,不讓他接任何大臣黨派,以至于劉蕪直到為皇帝,都心無城府得像半大的孩子。
而現在,我為劉蕪創造了先機,他從最開始的措手不及,慢慢學會了與他們應對、周旋、虛與委蛇。
劉蕪活了我希他為的樣子,、穩定,于算計且游刃有余。
劉蕪忙完之后,也還是會像之前一樣找我聊天,就前段時間的怪氣向我道歉。
「我只是想將捕獲白鹿的喜訊第一個告訴魏姐姐,但魏姐姐跟太子走了,我很生氣。」
劉蕪勾著我的小指撒,「魏姐姐覺得,太子和我,誰在你心中更重要?」
「殿下說的哪里話,我已經向你解釋過我和太子的關系,他找我是想打探你的消息,我什麼都沒說。」
我其實很生氣,氣得朝劉蕪虛偽做作的臉上來一掌,但我不能。
太子自從馬場之后,看我不順眼,隔三差五地找我過去談話,他就是想攪我和劉蕪的關系,現在看來,他確實達到目的了。
「魏姐姐,你既然向我表達了忠心,就應該徹底與前主子斷了聯系。」
明明是在跟我撒的劉蕪,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這也是我第一次從劉蕪上到上位者的霸道。
「奴婢知道了。」
「魏姐姐,在我面前,你不是奴婢。」劉蕪拉過我的手,塞給我一塊冰涼的件。
「這是我用白鹿角打磨的護符,你一塊,我一塊,保護我們兩個人。」
劉蕪的左手疊在我的右手,久久沒有放開。
這算什麼,打一掌,再給個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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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頭去,想從劉蕪眼中看出他的意圖。
他的雙眼清澈,明亮且堅定,有依、有憧憬、有熱,但是不是他對趙綰綰的那種誼。
我驟驚,驟喜,驟駭,驟怨,驟恨,驟悔。
慢慢將手從他溫熱的手中出。
劉蕪的臉冷了下來,再次轉留給我一個冷漠的背影。
我和他之后時有冷戰,但他偶爾還會攔到我面前,孩子氣般的什麼都不說,就盯著我看。
我反應了好久,才明白他是在暗示我,他比我高了。
高了快一頭了。
原來我已經在劉蕪邊三年了。
期間,趙綰綰在得到了白鹿角后,對劉蕪表現出極大的熱,經常會暗中托宮人送來問候的信件,向劉蕪噓寒問暖。
我眼睜睜地看著劉蕪在接到信件后,臉上浮現出的紅暈,心絞痛。
以前我覺得重生是上天給我的恩賜,現在只覺得分分秒秒都是折磨。
我不是,我已經不是了。
甚至該是我的,也附上了另一個人的靈魂。
另一個人披著本應是我的皮,對我喜歡的男人暗送秋波。
但我仍應該高興的,我從前世就期盼他為有謀謀的城府之人,如今他真的要為我向往的那個人,迎娶一個適合他、慕他的新娘,我卻開始懷念話音里總帶著哭腔,不就臉紅的小劉蕪。
人世冷暖悲喜我都嘗過了,到底還有什麼過不去呢。
10
我設想過我今生的種種結局,沒有一種是我能再次為劉蕪的妻子。
我只知道,在這朱紅宮之,是最不值錢、最沒有價值的東西。
每個人每一步都是權衡利弊后的選擇。
前世,太后權衡利弊,在兒子死后,收養了曾經最恨的惠妃的兒子。
前世,老皇帝權衡利弊,在兒子死后,將弱無能的劉蕪推上皇位。
前世,相爺權衡利弊,為了鞏固自地位,扳倒了太子,扶持傀儡皇帝。
前世,趙綰綰權衡利弊,為了家族榮耀,嫁給了不的男人。
前世,只有劉蕪不是,他沒有牽掛坦坦,為了人付出了生命。
但今生,我已經無法預料劉蕪的結局了。
「五皇子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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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的殯葬隊經過,將我的思路拉回現實。
命運的車滾滾而來,老皇帝最喜歡的五皇子死于天花,下一件事便是太子的倒臺。
五天后,一直和太子不對付的相爺在偶然之下發現了太子的世之謎。
原來劉蘅才是貍貓換太子的產,他本不是老皇帝的兒子。
拔出蘿卜帶出泥,惠妃被皇后陷害之事被揭穿,劉蕪私生子的嫌疑很快被洗清,他馬上就會為新的太子,迎娶趙綰綰為皇后,待老皇帝猝死后為皇帝。
而我已經幫不上他了,是時候離開囚籠,尋找新的天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