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蕪冷峻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我很早之前就對你有特殊的，這種甚至比對綰綰的還要深，你真的要舍棄嗎？」
「殿下，我有心之人。」
他用生命我，從不讓我委屈。
只是他早早離我而去，再也不會回來了。
「好，好得很，你經常躲著我的視線，或者過我，在看向某個人，那個人想必就是廢太子了，你對他倒是足夠深義重了。」
劉蕪翻飛的袍子角打了我的發梢，他第三次背離去，卻自私地用轎子將我帶到凄涼的冷宮。
「等魏姐姐轉變心意，告知宮人一聲，我自會出現。」
14
廢太子曾帶我去過的道，意外為我逃出宮墻的途徑。
我流落在偏遠的山村，開始新的生活。
宮外的日子雖然清貧，但村民們十分待我友善。
我用僅剩的才學為生，作為一名夫子，教孩子們讀書寫字，日子安靜平和。
某日，我坐著牛車，進城去買筆墨，路過喧鬧的街市，與一個蓬頭垢面的流浪漢相撞。
流浪漢摔倒在地，追在他后的小販罵罵咧咧著「小、狗東西」，朝著他的心窩子連踹好幾腳，將他手里攥著的包子踩爛，也不愿意讓流浪漢吃到里。
看著可憐的流浪漢，我想到了當初待在冷宮里的劉蕪，逃出皇宮時無依無靠的我，不了惻之心。
「我是太子，誰敢我！我是太子，誰敢我！我是太子，誰敢我！」
流浪漢魔怔了似的念念叨叨，小販嘲笑他瘋瘋癲癲。
「你要是太子，我就是皇帝的哥哥！」
我跳下牛車，慢慢來到流浪漢面前，掀開他結的臟發。
忽見昔日的仇敵，落得如今的下場，我只覺吃了沾著糖的沙子，心中五味雜陳。
夫子從村外帶回來一個傻子，引得娃娃們紛紛到我家墻頭看景。
「今天背不下弟子規，罰抄三遍。」我沖著院子一聲令下，孩子們便跑沒影了。
癡傻的劉蘅攥著我的手，怯生生地說。
就像今生我第一次見到劉蕪，他也是這樣向我討吃的。
我也像那日般重申，要學會自力更生，自己的事自己做。
我教他抓、拔、砍柴、生活，時令季節烤地瓜和番茄炒蛋。
Advertisement
劉蘅學得很慢，經常被追著滿院子跑，砍柴的力氣還不如我的大，只是在炒菜做飯上有些天賦。
新鮮的番茄下來了，我想著做頓番茄炒蛋。
在即將下鍋的時候，我又對先放蛋，還是先放番茄產生了迷茫。
負責生火的劉蘅眼看油沫子都要烤干了，奪過我手里的番茄倒進鍋里。
「糊了。」他低著頭，小心翼翼地抬眼瞅我。
我拿起鏟子翻炒，大顆大顆的淚珠滴落進鍋中，濺起「刺啦」的油花。
平常的時間，我讓劉蘅跟著學生學習讀書識字，他如今連字都不會寫了，握筆的手勢如兒。
劉蘅偶爾還會在課堂搗蛋，公然讓學生娃娃們向他行跪拜大禮，很快活為村里老嘲弄的對象。
隔壁大娘家養的鴨子生了一窩茸茸的小鴨子，的孫子送給了我一只，我看劉蘅閑得無事，便將鴨子托付給他。
劉蘅將鴨子揣懷里帶到課堂，又引來學生們的嘲笑，他們指著鴨子起哄，說它是劉蘅的妻子。
劉蘅當了真，抱著鴨子喊妻子。
鴨子不堪辱，呼扇著翅膀飛出窗外，劉蘅也跟著飛奔出去，跑向郁郁蔥蔥的山頭，整晚未歸。
我出去尋劉蘅，看到村頭滿了看熱鬧的村民。
「好貴氣的外鄉人。」
小姑娘們紅了臉，張著腦袋往里看，里念叨著，「要是能留下來為我夫君就好了。」
我對外鄉人不興趣，從人群外圍走過，四張尋找失蹤的劉蘅。
「魏姐姐。」
后悉的聲音響起。
村里的人從來我魏夫子、魏姑娘，從來沒有人我「魏姐姐」。
我停下腳步，轉頭看到了在我夢中出現過多次的影。
15
前世，這個年紀的劉蕪雖然穿著華貴的龍袍，仆從前呼后擁，但他格膽小懦弱，撐不起龍袍的霸氣。
現在的劉蕪，簡單的青布，竹簪束發，從尋常的馬車上下來，難掩自的雍容大氣。
看來，沒有我的胡手，他也功活了帝王模樣。
「魏姐姐，我很想你。」劉蕪紆尊降貴，牽起我的手，將我從一眾村民中帶離。
「我已經掃除了一切障礙，魏姐姐可以回去，坐在我側，為至高無上的皇后了。」
Advertisement
劉蕪將我攬懷里，深脈脈，「再也沒有人可以將我們分開。」
劉蕪還說當初是他故意將我從道放走，讓我遠離了宮爭斗，平穩生活。
現在他鏟除了擅權的宰相，打了跋扈的外戚，將朝堂治理得井井有條，是時候將我接回去福了。
皇后？
劉蕪竟然想讓我做他的皇后？
多麼難以拒絕的，麻雀飛上枝頭變凰，村姑一躍為全天下最尊貴的人，是個人都該笑出聲來。
可惜，我當過皇后，坐過那個位置。
那個位置下面鋪著萬針，坐得我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