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的聲音帶著哭腔:“好,我知道,你就盼著我死對吧?”
秦更火了:“你死去,我絕不攔著,別天拿死來威脅我!趕去死!你死了我也耳清凈了!”
那天晚上隔壁的婆婆哭了很久。
7幾天后,秦回來了。
兒沒來由地開始哭鬧。
我們抱著怎麼哄也不行,也不肯吃,我打電話問我醫院的同學,給檢查了口腔和嚨,都沒發現問題。
但一直哭,直到夜里哭累了,才肯吃點,沉沉睡去,見睡了,我這才放下心。
然而只睡三個多小時,又開始哭。
天一亮,我們就帶著孩子到了醫院。
我們檢查了孩子的口腔、鼻腔,溫,便便,都沒有發現任何問題,醫生說有可能是新生兒腸絞痛,讓我們給按肚子。
我給按,仍是哭得厲害。
我們又去給檢查了腸胃,一切正常,連兒科醫生都束手無策了。
可孩子仍是哭鬧。
一周之后,兒瘦了一圈,不肯吃,沒日沒夜地哭個不停,我抱著,眼睜睜看每天哭到沒有力氣為止,眼睜睜看著哭到嚨沙啞,我心都碎了,可是我不知道怎麼辦,我只會抱著,陪一起流淚。
婆婆冷冰冰地說:“大概就像媽,是個不省事的東西。”
8第十天,日夜不眠的我和秦,抱著孩子去了省城兒科醫院。
醫生聽了我的敘述,也是十分納悶,又做了各項檢查,孩子沒有問題,但整個檢查的過程中,兒一直在哭。
醫生掉了兒的服,開始一寸一寸地、查看。
到兒后背,左側靠近腰部的地方有個小紅點,問我這是什麼,我茫然,似乎很多天前紅點就在,我以為是蚊子叮的。
眉頭皺了起來,仔細地看了很久,然后對我說:“趕,去給孩子拍個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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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CT結果的時候,我雙手抖,淚如雨下。
我幾乎要瘋了!
我兒的里,赫然有一枚鋼針!貫穿了左側腎臟!
我那才三個月的兒,得像豆腐一樣的里,竟然被人進了一枚鋼針,得有多痛!
這十幾天來,那麼小的人,只會嚎哭,不會說話,無法告訴爸媽,小小的在承著多大的痛苦!
針拔不出來,需要手。
因為太小了,手很復雜,省城醫院幾個專家進行了會診后,決定在我兒的后腰切開一厘米的小口,取出鋼針。
手進行了四個多小時。
手室外,我哭得肝腸寸斷,沒有人能會我那一刻的痛苦和絕,我的心肝寶貝兒,這麼小就躺在手臺上,而我不能為分擔毫。
秦摟著哭癱在地的我,他的臉上都是淚水,他的牙齒都把咬出了。
他已經打過電話了,當他還抱著最后一僥幸問婆婆,究竟是不是干的的時候,婆婆坦地承認了。
毫無愧疚地說:“一個賠錢貨,有什麼大不了的!”
9兒出院后,我辭了職,帶著孩子遠走高飛,我徹底遠離了那個家,遠離了那個可怕的人。
秦沒有任何猶豫地跟我一起辭了職,我們來到這個陌生的城市,從頭開始了新的生活。
今年,我們的兒已經上初三了,是個活潑健康的姑娘,當然,并不知道自己還有個,我和秦心照不宣地從來沒有談起過婆婆。
兒讀小學時,我接來了我父親,那片有的土地,我便再沒有踏足過。
我沒想到會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
但我沒有繼續聽的電話,我把手機遞給了秦。
秦放下電話后告訴我,七十多歲的婆婆腰間盤突出嚴重得不能下床了,這些年在大姑姐家,鬧得兒婿離了婚,現在一個人待在老家的屋子里,這才想起了我的百般好。
我們倆誰都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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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秦輕輕地問:“小芬,你還恨嗎?”
我還恨嗎?這些年,忙于工作,忙于陪伴兒的長,那段可怕的時,那枚目驚心的五厘米長的鋼針,那個令我心驚膽寒的人,好像漸漸地淡忘了。
時間真是個好東西,能讓我忘記仇恨,還能讓記起我的恩。
我起,把我已經收拾好的行李箱打開,把秦的服都拿了出來,單獨放在一個包里,對他說:“你買票吧,那是你的母親,你該去看看的。”
至于我,我的確不恨了,但就此原諒?
我做不到。
但凡世間各種惡,都該有個底線,虎毒尚且不食子,生而為人,豈能比虎狼之輩還要毒?
——全文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