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在監督我!
我正襟危坐,頭也不敢抬一下。
也不知過了多久,我脖子都快僵了,左右扭了扭,忽然看見帝驍單手托腮睡著了。
此刻的他,沒有了白日里的冷,面部廓在昏黃的火中變得和。
睡夢中,他里輕輕吐出兩個字:「阿楠。」
阿楠。
這兩個字可真是悠遠。
我到帝驍邊伺候的時候,剛滿五歲。
他也還只是個后宮之中孤苦伶仃的皇子。
我陪他吃糠咽菜、挨凍扛熱。
每當其他宮的皇子欺負他的時候,也都是我沖到他前頭幫忙反抗。
很長一段時間,我倆都是一傷地依偎在一起。
我喊他驍哥哥,他喊我阿楠。
他說,以后等他有權有勢,一定帶我吃香的喝辣的。
他也說,只要有他活著的一天,闔宮上下沒人能欺負他的阿楠。
可現在……
我的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驍哥哥。」
這一聲喚,竟讓帝驍睜開了眼,他的眼底跳躍著簇簇的火苗。
「再一遍。」
我吃了一驚,連忙抹去眼淚,試圖退開,但被他一把拽了過去,掉進他的懷里。
「自我登基后,你已經好多年沒有喊我驍哥哥了。」
我掙扎著說,「皇上,是奴才逾矩了。」
帝驍的神有些傷,「為什麼連你也要遠離朕?朕在你心里到底算什麼?」
我的手被他抓得生疼,我擰眉:「您是奴才的主子,您想讓奴才生奴才便生,您想讓奴才死奴才便死!」
帝驍不甘心,抬起我的下,我不得不被迫著直視他的眼睛。
「你當真是這麼想的?朕和誰在一起,你都無所謂嗎?」
我看著他,他的眼睛里仿佛藏著兇,隨時可能撲過來將我吞噬。
但我又仿佛聽到了兇的嗚鳴,是我的錯覺嗎,他在乞求我?
可我是罪臣之啊!
他父皇定的罪,哪怕是他,也斷斷不能翻案的。
翻了,就是大不孝,怕是連他的皇位都坐不穩。
更何況,我沒有自到,認為有人會肯愿意為了我,放棄那個高高在上的位置。
所以,我淡淡一笑,故作輕松地說:「陛下,您是天下人的陛下,天下人都是您的子民。」
帝驍的眼神忽地黯了下去,他松開了手,冷冷地說:「傳旨后宮,讓們過來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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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
向來不近的帝驍,流讓我召了五六位妃子來重華殿里侍寢。
我尋思著他是瘋了。
但事實告訴我,他不是瘋了,是……不行了。
那幾位天仙般的娘娘,進房里半炷香的時間都沒有,就被趕出來了。
每個人出來時,臉上都有赧、憤懣、不平、難堪,最后化為一汪春水從眼里落下。
我找了幾個玩得好的妃子娘娘,前去套話。
妃子娘娘沒對我設防,悄咪咪地說是小帝驍他不行了。
不對啊,那晚他明明……
我著里屋方向發呆。
4、
那天晚上后,帝驍找了個新公公陪在他旁伺候。
而我了個閑人,有事沒事只能去后妃那里打轉的那種。
眼瞧著我都快后妃的人了,帝驍也沒再召見過我。
而他現在前的紅人總看不得我這個「前任」過得瀟灑。
有事沒事總同我過不去。
我用膳時多吃一只肘子,他都要去小廚房里鬧上一鬧。
并且言語間頗為勢利:「我如今才是圣上面前的紅人,憑什麼他比我吃得好。」
這事……
我自然沒跟他計較。
肘子不肘子的,我不吃就是了。
省得最后鬧大到帝驍面前。
不過,這事顯然不是我想息事寧人,就能息事寧人的。
廚房的太監是我的好友,聽了他頤指氣使的話,當即氣不過就把勺子往墻上一敲。
「我們小楠公公自小就跟著皇上長大,幫皇上擋了多板子。皇上下過旨,我們楠公公只要想吃豬肘子,就可以頓頓都有豬肘子!」
新貴聽了,面子上有些過不去,尖銳的嗓音當即咒罵起來。
這一罵,激得掌勺太監沖冠一怒為藍,沖上去與他扭打在了一起。
于是這事,最終還是鬧到了帝驍面前……
本來也沒我什麼事,只是我被那新貴打了一掌,臉腫得老高。
新貴覺得我的臉把他手給打骨折了,在向帝驍告狀時,順便參了我一本。
呵,倒霉。
我們三個一起跪在重華殿外聽候發落。
新貴時不時地朝我哼一聲,頗有底氣:「我告訴你,陛下一定會為我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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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理。
后來,我被去殿單獨問話時。
他又不服氣地拋下一句話給我:「但凡現在你認個錯,我也能向陛下給你求個饒。」
我還是沒搭理。
他說:「那你就等死吧!」
我不知道這位新貴在帝驍心目中的地位是如何的。
但看他那麼有底氣的模樣,我心里也確實慌。
后來,進到殿。
看到帝驍又嚴肅又冷地坐在殿中時,我規規矩矩地跪在了他的不遠。
也不像是以前那般對他古靈怪了,很是拘謹。
其實在被架空的日子里,我想了很多,也做了許多。
我想的是,等到帝驍一旦適應邊伺候的人不是我,大概就是我滅亡之日。
我做的是,私底下我收到了義父回信,說過幾天就是皇上圍獵的日子,他準備好了刺客制造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