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我來,看了我一眼,說:「過來。」
不知怎麼,短短兩字,我竟聽出了一殺氣。
但我宮多年,自是知道主子是主子,奴才是奴才。
縱然我和帝驍之間十分要好,但始終君臣有別。
就算虞人要我命,我也反抗不得。
于是我順從地走到了的面前,作了個揖。
虞人拉著我的手,帶我來到池塘邊緣。
問我:「聽說那天狩獵場,陛下是為了救楠公公的傷?」
我連忙惶恐作揖:「當時事出從急,奴才以后必定用這條賤命報答陛下的救命之恩。」
「我又沒有要責怪你什麼。」
虞人笑笑,只是那眼間的殺意更加明顯了,手著我的臉,嘖嘖嘆了兩聲,
「楠公公原是一介男兒,卻也生得如此俊且楚楚可憐。倘若公公是個子,怕是如今后宮里就沒我和其他幾個姐妹的位置了。」
我惶恐得當即就要跪地。
但虞人扶住了我,說:「慌什麼,本宮留下你,是為了同你看一場好戲。」
好戲?
就在我疑之時,瑤殿外,忽然有人喚了一聲「陛下駕到」。
我朝外看去,但只看了那明黃的服一眼。
忽然,我的腰被一雙手狠狠一推。
我滾下了池塘,與我一同滾下來的,還有虞人。
8、
我不會水這件事,在宮里并不是什麼事。
帝驍剛登基為新帝那會,我被人陷害,有一段時間是在浣局里打雜度過的。
本來也沒啥大事,后來幾個太監見宮姐姐都喜歡同我待著,很是氣不過。
于是他們將我丟進洗池里,想要將我活活溺死。
帝驍趕來的時候,我在水里泡得差點沒了半條命。
他為此怒,執劍就將那幾個太監砍了。
那是他登基后,第一次見。
自此之后,沒人敢再惹我,我也回到了他的邊。
而現在……
我看見帝驍跑向池臺,神張地看著水面。
隨后,他一手揮掉自己的發冠,不顧他人的阻攔,一舉跳水里。
我沉下去時,看到的是帝驍從遠朝我游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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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只覺得眼角滾燙。
就算是再傻,我也知道他率先游向我是意味著什麼。
但我不敢接,也不能接。
后來,我被帝驍救了起來。
至于虞人,據說是被其他太監從水池里撈出來的。
為此,還發了好大一場脾氣,差點拆了瑤殿。
但帝驍并沒有去哄。
因為我落水傷到了腦袋,時不時頭暈,又時不時高燒。
帝驍便留在了重華殿里照顧我,甚至一連幾日都不曾去上朝。
這樣一來,前朝后宮更是對我百般的口誅筆伐。
他們認定了,我的存在,會讓帝驍變昏君,想要死我。
是以帝驍來找我的時候,我都裝睡。
久而久之,帝驍知道了我不愿意見他。
一次他來,我果斷躺進被子里裝睡。
他失地同照顧我的宮說:「那讓楠公公好好休息吧。」
接著,是房門關閉的聲音。
我如釋重負地掀開被子,準備口氣。
可誰知……被子是被我掀開了,但我這氣沒出來。
因為帝驍沒走,他還站著原地盯著我看。
那是滿臉的郁,他問我:「杜楠,你為何要躲我?」
我答:「心中有愧。」
他又問:「何愧之有?」
我不淡定了:「陛下真的不知道?」
帝驍走近我,手抬起我的下:「阿楠,你要什麼時候,才能放下戒心,告訴我你是子?」
「若我想,那便至死都不說。」
帝驍心疼地拂著我的臉:「杜楠,朕是你這邊的,朕會一直護著你。」
我搖搖頭:「陛下若垂憐阿楠,那便請陛下永遠不要讓杜楠為眾矢之的。」
帝驍的眼里有些許失落:「你……終究是不相信我。」
是,我不信任何人。
尤其是不信這些帝王。
伴君如伴虎這事,我還很小的時候就知道了。
所有人都知道我杜家滿門清烈,也知道賢妃賢良淑德。
但他們只因勸諫先皇死為非作歹的寵妃,而被先皇記恨,最后被隨意找了個罪名死了。
試問在此之前,他們哪個不是得先皇十年隆恩與寵。
可這幾十條的人命,竟也換不來先皇的一瞬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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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寵妃勾結逆賊發宮變,想要立自己的孩子為太子。
那些被黃土掩蓋的忠貞之士,才得以洗清冤屈。
后來,若不是帝驍百米一箭,取了逆賊的首級,如今的南朝怕是早已不是帝氏的南朝了。
帝王之寵,真是……寵時高貴,不寵時低賤。
我如此清楚,又怎會愿意再步后塵。
我從床上下來,紅著眼叩拜了帝驍:「陛下,奴才只愿一直陪伴在陛下邊。」
帝驍聽出了我的意思,垂在側的拳頭住了。
「所以,你無論如何都不愿做我的……」
我立馬阻止了他的話:「陛下,奴才永遠只是陛下的阿楠,也永遠會站在陛下這邊。」
帝驍后退了兩步,那雙好看的眼微微泛紅,最終他什麼都沒說,甩袖出去了。
9、
后來,帝驍回到了他的朝堂。
而我被貶去了浣局。
宣旨那日,帝驍派來的人還以他的口吻對我說了句話。
他說:「朕的邊,從不缺人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