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在主仆一場,楠公公過些時日出宮去吧。」
我跌跌撞撞地跪下,接了圣旨。
但等宣旨的人一離開,便在房里哭得不能自已,比任何一次分別都還要難過。
因為在此之前,我從未想過自己和帝驍的分開會是這樣的痛。
我們互相陪伴彼此度過了一段至暗時,卻沒想到……終究是只能陪到這了。
我的心瞬間像是被掏空了一樣,滿目皆是茫然。
可我知道,他是真的想放我走了。
后來,我便日復一日地等著中秋之夜。
那是尋常宮太監三年一度出宮的日子。
我盤算好出宮后就去找義父,哪怕是去做點小本生意,哪怕是去鄉野里生活。
只要能出去,那麼未來的一切就是好的。
只是我沒想到,關于我是子之這件事,還是落到了有心之人的耳朵里。
虞人本就記恨于我,在知道我是個子時,立馬差人過來將我緝拿。
帶著我去了朝堂之上,想要將我的份公布于眾,并利用朝野輿論,要帝驍死我。
我雖萬般掙扎,但難以敵眾,終是了他們威脅帝驍的一枚棋子。
那時候,帝驍正在上朝,看到虞人以及被人押著的我走朝堂時,他大聲呵斥。
「放肆!」
虞人帶著親信跪了一地。
「陛下,楠公公扮男裝,私宮闈,意圖謀反,還請陛下賜死!」
帝驍不慌不忙:「此事朕早就知曉,是朕讓扮男裝留在邊伺候的。」
我意外地看向帝驍,他分明是在替我圓謊。
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知道的?是那天在浴桶里,還是更早的那一晚?
但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
虞人不甘心。
「可是陛下……這位楠公公是罪臣之,卻窩藏在陛下側,意何為?」
「虞泱!」兩個字載滿了帝驍的怒意。
虞人卻不怕:「臣妾早就聽聞楠公公君心,害陛下多次罷朝。今日臣妾要死諫,請求陛下死杜楠,不再重蹈先皇的覆轍。」
這句話,幾乎是為此時的鬧劇,奠定了基調。
我渾虛下來,跪倒在地上,無助地看向帝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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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
他也在看著我,但他很快就掠過了我。
他問堂上眾人:「你們有何證據?」
虞人早就想好了對策,立馬人帶來了我的義父。
片刻后,一位巍巍的老者,緩步走進了朝堂里。
只一眼,便讓我心疼不已。
沒想到……義父出宮不過百日,此時再見,卻已滿鬢白發。
他看見我時,搖了搖頭,意思是要我放心,一切有他在。
我當即就意識到了他要做什麼,想要沖上去阻止。
可看押著我的人力氣很大,我的掙扎只是九牛一。
這時,虞人繼續向帝驍狀告:「陛下,就是此人將罪臣之安排進宮,也不知意何為!還陛下死這些膽大包天、意弒君之人。」
義父向來忠誠剛烈,不被人脅迫,現在臨近百年還要這等冤枉。
他出了侍衛的劍,選擇在眾目睽睽之下,抹脖子自盡。
死前,他喊最后一句是:「奴才以死明志,奴才冤枉!杜家冤枉!」
那一刻,周圍一陣唏噓。
10、
「爹!」
我撕心裂肺地喊出這一聲,隨后也不知哪來的力氣,徹底掙了押著我的人,奔向義父。
可虞人眼疾手快,一手抓住我的領,一手又揪下了我的發髻。
我被揪得生疼,再加上重心不穩,重摔在了地上。
那一刻,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義父的濺了我滿臉,而我卻連接住他殘破的軀也不能!
而虞泱見我長發飄落,立馬邀功似地喊出聲。
「你們看!這楠公公就是貨真價實的子!就是杜家那私逃了的罪臣之!」
我從未有那麼大的反骨,幾乎是立馬沖過去揪住了的領,撕心裂肺地質問。
「你說我是罪臣之,那麼我爹到底何罪之有!」
虞人也是一心想要治我死罪,心直口快道:「當年你爹勾結朝野與后宮賢妃,用輿論迷先皇斬殺其妃,犯上作,實為大不敬!自然是有罪!」
我凄厲地笑了。
虞泱愣了。
這時,龍椅上的帝驍冰冷出聲,威嚴萬分:「那麼敢問虞人,朕的母妃也罪該萬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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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朝臣跪了一地,齊呼:「陛下息怒。」
我抬首看向帝驍,只見他滿臉肅殺地盯著眾人,再也沒有以前那嘻嘻哈哈的玩味樣。
現在的他,只需要一個眼神,就讓人變得十分有迫,只想立馬躺地裝死。
帝驍繼續冷聲質問:「杜相和我母妃所諫言的,哪一件事是錯的?既然杜相是你們口中的罪臣,那麼我的母妃也是你們口中的罪妃嗎?」
虞泱慌了:「陛下息怒,臣妾沒有這個意思。」
「沒有?」帝驍從上方走下來,從地上撿起那瀝著的劍,直接抵在了虞泱的前,「你可太有了!」
「可是陛下,臣妾所做之事,不就是當日母妃所做之事?」虞泱還想為自己開。
可帝驍卻冷笑了起來:「就你也配與我母妃相提并論?你當真以為朕不知道,獵場的刺客是你安排的?」
虞泱臉瞬間慘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