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元賜嫻狀似不經意地瞅他眼,撐腮道:“那他再送一只來。”
“人可是皇子,能聽你阿兄使喚?”
“哦”一聲,失道:“我道阿兄與他都有贈鳥之了,理當相才是……”
元鈺奇怪地“嘶”了一聲。妹妹似乎不是執著于玩的人啊。既是不該對六皇子的鳥興趣,就是對六皇子興趣了?
他干脆也不落子了,肅著臉道:“阿爹來信說,你是想我了才大老遠跑來長安,可我瞧著不像啊……你莫不是蒙騙了阿爹,實則此番是來相看如意郎君的吧?”
元賜嫻一哽。
當然是對阿爹阿娘連哄帶騙的,否則哪能來這一趟。但兄長往這個方向誤會,卻也不算壞事。畢竟眼下還無法道出實。
莫說訊息尚,不能斷定夢境真假,便算準了此夢就是將來景,也不可輕易講給父兄聽。父兄都是不信神鬼邪說的人,想他們相信,就算拿不出真憑實據,起碼也不是這般空口白話。
更要的是,父親是個老頑固,碧丹心,耿直得近乎愚忠,而兄長呢,子略浮,耳也,這事該如何辦才可避免起反作用,得好好思量過。
想了想,主意已定,笑盈盈道:“是呀。”
元鈺瞠目半晌,指著道:“好哇!是阿爹阿娘不疼你,還是阿兄冷落了你,竟你急著將自己潑出去?”他氣得撐案站起,“上回與我打聽陸子澍,這次又問起六皇子,好你個元賜嫻,口氣倒不小!”
竟將以貌冠絕長安的兩個男子都瞧上了!是他元鈺不夠好看不夠俊,這才妹妹給人勾了去?
元賜嫻起拉他坐下,哄道:“這不是姚州的郎君不夠我瞧的嘛!我也沒著急嫁,就是及早。阿兄也曉得南詔那樁事,前頭是給我躲了過去,可倘使再來一次呢?”面憧憬,“上回那個陸侍郎,我已知阿兄不喜他,這個六皇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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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鈺瞥一眼,支支吾吾猶豫一會兒,沒好氣道:“不妥。”
元賜嫻纏問緣由,套了半天話,才得他一點模糊解釋:“六皇子為人尚可,但朝中形勢復雜,皇家的門豈能隨便進?你趁早打消這念頭。”
“自先太子被廢死,儲君之位空懸日久,所謂朝中形勢,不就是幾個皇子爭個位子嘛?這樣說來,難不六皇子也是覬覦皇位的?”
元鈺給一驚:“你真是膽比天大,什麼話都敢講!”
元賜嫻瞧他這反應,心里一。
如今的大周無一皇子是真正的嫡系。聽揀枝說,明面上有意爭做儲君的,是兩名年紀稍長的皇子。而這老六稍,母家勢力單薄,其人亦不得圣寵,始終境遇平平,并非眾所歸的太子候選,也當無此野心。
可看兄長的態度,卻分明不是這麼回事。
只是就算六皇子懷大志吧,既非放在明面上的事,這閑散兄長又是如何知道的?
元賜嫻彎湊到他耳邊:“瞧你急的,莫不是瞞著阿爹……”拖長了尾音,道,“參與了朝中站隊?”
元鈺給嚇得險些跳起來,堪堪穩住才道:“我哪有!你莫多想,也莫與阿爹胡說!”說罷也無心弈棋了,“天不早,阿兄晚些時候有位貴客得招待,你先與阿嫂一道用膳去。”
元賜嫻點點頭,沒事人似的走了,回頭與拾翠悄悄道:“今夜府上有客,替我盯著點。”
……
晚膳后,元賜嫻剛沐浴完,就聽拾翠說客人到了,正被仆役領著往兄長書房去。
兄長顯然有事瞞了,甚至很可能也瞞了父親,倘使這所謂“貴客”進了書房,恐怕就再難見著了。
吩咐替穿戴的婢手腳麻利點,一番匆忙拾掇后,急急跑出了院子,一頭尚有些漉的烏發松松垮垮挽在腦后,也來不及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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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燥熱,元賜嫻跑得沁出了汗,揀了小道,一路到了兄長書房前的回廊停下,手扶著廊柱氣。
四顧幾眼,正哀嘆難不來晚了一步,忽聽窸窣步聲從拐角另一頭傳來。
元賜嫻抬頭,不及站直,就見人繞過了拐角。不期然一個四目相對。
是個寬袍大袖的黑男子,木簪束發,臉上罩了個銀面,容貌遮沒得徹底,連口鼻目都只將將出,毫無法分辨角及眼角廓。
他似乎也沒料到這頭有人,微微一滯,停了腳步。
天尚未大黑,有余暉自頭頂廊下來。整個長安城都被籠罩在這黃暈的里。眼前的子也是。
他的目先落向元賜嫻的手,見掌心撐著廊柱,玉筍般的手指被深朱的柱面襯得分外白凈。
眼微,再見瓊鼻柳眉,玉櫻,面頰染了層紅暈,幾縷發在頰邊,一雙眼如蒙霧,雙因訝異微張,兩顆瑩白小齒。
男子一頓過后,向揖了一禮。
元賜嫻回了神,直起腰背,點點頭非常自然地了,假意問他后仆役,拖長了聲道:“這位是——?”
仆役答:“小娘子,這位先生是郎君的貴客。”
果然打聽不出什麼來。跑了半天,連人家白臉黃臉都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