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卿輕飄飄看了眼案幾上的荔枝,冷聲道:“您吃就多吃些。”
鄭濯也不惱他這態度,朗聲一笑,照他的話又吃了一顆。
元賜嫻贊道:“殿下是識貨的,這時節的荔枝多,再味不過。”
“縣主若喜歡,我回頭差人送幾筐新鮮的到元府。”
毫不客套:“那就多謝您了。”
鄭沛見狀,臉又白幾分。
今日原是他邀約了元賜嫻的,哪知半道上六哥和陸時卿,這倆平常看起來很正經的家伙不知吃錯了什麼藥,一聽他去向,竟一腦粘了上來。
這倆人都大他四歲,在他眼里就是年老衰的,故他本不放在心上。誰想這下元賜嫻與他倆千攜萬縷,獨獨對他極盡敷衍。
難不如今的小娘子都覺老一點有味道?
鄭沛也不扯四時風了,問道:“嫻表妹可有興致泛舟,去水對岸瞧瞧?”
元賜嫻往竹樓下邊一眼:“主意是好,只是家嫂弱,不宜長時日曬。”
鄭沛心道那敢好啊,登時喜上眉梢:“如此,元夫人便在此地稍坐。”說罷吩咐四面婢,“你們幾個好生招待,不許怠慢了。”
姜璧頷首,悄悄給元賜嫻使了個眼,示意行事注意分寸。
……
一眾人便下了竹樓。
鄭沛人準備了兩只小小的獨木舟,眼見得實無半點皇家氣派,除去艄公,每只約可容二至三人,再多怕就得翻了。
元賜嫻一瞧便知他是想撇開鄭濯和陸時卿,與共舟。
看了眼鄭濯,發覺他也恰好在看自己,如此一眼過后,便故作不經意地向寬闊的水面,問:“四人兩舟,殿下預備如何安排?”
也不知是在問哪個殿下。
鄭沛剛想答,卻聽鄭濯搶先道:“莫不如投瓊吧。”
小劇場:
鄭沛:都閃開,一群年老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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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濯、陸時卿:小伙子,你說誰年老,誰衰?
元賜嫻:那個穿紅來相親的,你功引起了本縣主的注意。
陸時卿:不好意思,這只是我的個人品味與格調,與姑您無關的。:)
第6章 求娶
鄭沛氣噎,狠狠瞪了鄭濯一眼,卻惱不得元賜嫻不給面子。畢竟人家的確喊了“殿下”,是他慢答一步。
鄭濯眼底出幾分無奈笑意。
這個瀾滄縣主倒機靈,方才與他對了眼,顯然是意與他共舟的意思,卻偏要他來做這惡人,好獨善其。
元賜嫻毫不心虛地點點頭:“這主意有趣。便令擲得奇數者一舟,偶數者一舟,如何?”
如此一來,豈非得憑天意?鄭沛氣得都快犯病了,正要拒絕,卻見說完這句,忽然偏頭對他笑了笑。
這素齒丹,燦然一笑震得他沒說上話來,半晌才恍然驚覺,此笑非笑,那輕盈檀口分明是向他比了個型:奇。
原非人不依,而是怯了,這才拐著彎來!
他心中釋然,春風得意道:“好,就使這法子!”
很快有婢送上了四顆骰子,四人各執一顆,在一面木盤上依次拋擲。
鄭沛當先擲了個奇數,喜滋滋地瞧著余下幾人,見鄭濯接著擲出個偶數,渾都暢快起來。
元賜嫻倒沒這想擲什麼就擲什麼的本事,見狀,掂了掂手中骰子,看一眼鄭濯,一臉“就靠你了”的神。
鄭濯淡笑一下,示意放心。
得了暗示,一把將骰子擲出,一瞧,果真是個偶數。
鄭沛登時傻眼。
難不是他自作多會錯了意,方才元賜嫻的一笑,單單只是一笑而已?
陸時卿覷一眼著塊磁石,在木盤底下小作不斷的鄭濯,隨手擲了個奇數,在鄭沛還不著頭腦時便往獨木舟走去,停在岸邊回頭道:“九殿下,您先請?”
……
元賜嫻如愿與鄭濯上了一條船,當先離岸而去。
鄭沛愁白了臉,呆了半晌才踩上木舟。不知是因日頭曬人,或者心氣惱,他坐下時子一晃,險些一頭栽進水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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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時卿往后退避幾分,像生怕他將病氣過給自己,坐在對頭不咸不淡道:“殿下如有不適,下可隨您一道回岸上去。”
眼見元賜嫻和鄭濯的木舟漸漸行遠,他咬咬牙:“不必。”又吩咐艄公,“趕跟上!”
湖面寬闊,水芙蓉裊裊亭亭,碧葉紅花鋪了大半池,木舟在其間須得緩行。好在撐篙的艄公功夫嫻,輕輕巧巧幾避幾繞,便船悠悠往前駛了去。
只是對鄭沛而言,這幾番晃就不大輕巧了。不一會兒,他便因接連彎繞腦袋發暈,胃腹翻騰,一酸氣漸漸上涌到了嚨口。
他竭力按捺,不料前頭又逢一大片水芙蓉。艄公的長篙一撐,木舟一晃,他便再憋不住,“哇”地一口,眼看就要吐出來。
對頭陸時卿臉大變,慌忙起退開,因木舟狹窄,避無可避,急之下,只得“噗通”一聲躍下了水。
與此同時,鄭沛嘔出了一大灘臟污。恰逢風過,飛濺一船。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
元賜嫻和鄭濯聞聲驀然回首,雙雙錯愕。
見心上人過來,滿污穢的鄭沛恨不能昏死過去,偏吐完了一舒暢,想暈還暈不了。
艄公大驚,慌忙拋下長篙,向他請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