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卿面后邊的臉，突然變得非常彩。
第9章 倒追
最終，陸時卿被客套而熱地送了出去，往元府一扇不臨街的偏門走。
元賜嫻沿后窗繞路，與他在廊下來了個“偶遇”，親口致歉，套話說了一堆，可惜道：“煩請先生替我轉告殿下，殿下雄才大略，令我倍欽慕，我亦結識深，卻實是心有所屬，怕與殿下過多往，來日招致陸侍郎誤解，故而只好辜負殿下厚了。”
他想說，陸侍郎是不會誤解的。但他不能。
陸時卿心里翻著大浪，面上卻紋不，頷首還禮，示意無妨，等回了馬車，才摘下面，恨得咬了后槽牙。
好了，這下他怎麼跟鄭濯差去！
他離府后，元賜嫻也被元鈺逮了回去。
兄妹倆前些天因陸時卿爭過一晌。元鈺說得都爛了，愣是拉不回這死犟的，眼下繼續語重心長地勸：“賜嫻，你要使這緩兵之計，阿兄不攔你，可張家李家都有好看的郎君，你何必非死磕陸家？你瞧瞧陸子澍在長安的破人緣兒便曉得了，就他那個難搞的德，遲早你磕得頭破流！”
元賜嫻額頭覷他：“說得怪瘆人的，哪有那麼夸張？”
“我看你是不撞南墻不死心！你說你，著來也算留了余地，眼下故意講給了外人聽，豈非便是昭告天下？”
點點頭：“我元賜嫻瞧上了誰，就是要昭告天下，盡人皆知的，不一日傳遍長安城都不行。”笑盈盈地扯了下他袖子，“阿兄就莫費口舌了，快與我說說，陸侍郎平日一般幾時下朝，回府都走哪個路子？”
……
翌日，元賜嫻就去堵人了。
對陸時卿此人，有自己的打算。阿兄說得不錯，倘使單為一時權宜，的確不是非他不可，甚至此人可算下下之選。柿子還揀的呢，找個得硌牙的，自討苦吃做什麼？
可接近他，卻是為了長遠謀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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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兄閑散在京，許多事無從詳細打聽，姑且只得相信夢里的，走一步看一步。
算過了，徽寧帝的確有不偏的臣子，但要符合夢里人的那句“最寵信”，眼下看來，恐怕還真非陸時卿莫屬。
論職，他是門下侍郎。本朝設此兩名，同是門下省第二把手，為天子近侍，可出中，平日多接朝廷機要，亦參與諸政務定奪。在此位，如得圣人重，來日很可能登頂相位，為翻云覆雨的主。
論事跡，聽說，前些年有一回徽寧帝遇刺重傷，氣息奄奄之際，不喚宦侍，不喚兒子，偏偏著人喚來了陸時卿，足可見其在帝王心中的分量。
更要命的是，照前次芙蓉園鄭濯所言，此人還是十三皇子的老師。
倘使陸時卿便是多年后參與謀劃迫徽寧帝禪位，輔佐十三皇子登基的人，那可就非常有意思了。
陸時卿下朝后照舊坐馬車回府。
今日非他當差隨侍圣人，故而稍微清閑一些，不料正閉目養神得怡然，馬車倏爾一個急停，他撐在案幾上的手肘一。
他皺起眉，朝外道：“生了何事？”
車簾外遲遲未有靜。
他再喚一聲：“趙述。”
一個哆嗦而激越的聲音響了起來：“郎……郎君，我，我瞧見仙兒了……”
“……”
“一個騎寶馬的仙兒！”
“……”
陸時卿被他顛三倒四的話惱得一把掀開了車簾，抬眼就對上了一雙秋水盈盈，橫波滟滟的眸子。
子一俏麗胡裝，上穿杏紅翻領長袍，下著波斯，腰配承囊，足蹬金錦小蠻靴，正高踞一匹淡金的汗馬，笑意融融地著他。
他認得這匹馬，是昨年徽寧帝賞給元鈺，賀他新婚的。
他也認得這個人，是元賜嫻。
在馬上笑問：“陸侍郎，真巧啊，您這是往永興坊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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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時卿的手在簾子上，面無表“嗯”了一聲，向頷了頷首以示招呼。
笑得更高興：“我就住在您斜對角的勝業坊，與您只隔了一條大街。”
陸時卿無意多做停留，狀若未聞地道：“狹路難行，縣主先請。”說完卻遲遲不等趙述作，他偏頭一看，見這小子哈喇子都流到下了，只得恨恨咬牙道，“趙述……！”
趙述連忙回魂，連“哦”幾聲，一手去提韁繩，準備掉轉馬頭讓路，一手一抹口水。
陸時卿不忍見如此污穢場面，眉頭一蹙就要放簾，卻被元賜嫻給打斷：“陸侍郎，大熱天的，您上朝辛苦，我這兒有個冰鑒，里頭盛了酸梅湯，您喝不喝？”
提了提手里的匣子，含笑等他答。
他放簾的手一滯，彎道：“大熱天的，縣主出門也辛苦，不如還是自己喝吧。”說罷手一松，擱下了簾子。
元賜嫻也不惱，一夾馬腹上前，隔著簾子說：“陸侍郎，您這會兒不想喝，興許等會兒就想喝了……”
陸時卿當是要勸說自己收下冰鑒，正想說“不必”，卻聽頓了頓道：“我送您回府，倘使您這一路改了主意，您的馬夫喚我一聲就是。”
“……”
陸時卿險些以為他聽岔了，卻見接著吩咐起了趙述：“趙大哥繼續趕車吧，我這馬跑得快，跟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