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笑了一下:“恕賜嫻眼拙,這樣一瞧,果真是貴主姿容……略勝一籌。”
鄭筠臉稍稍一變,很快復又笑起:“縣主請坐。”說罷給上首婢使了個眼,示意退回規矩的地方。
元賜嫻便將迎回了上首,坐在對頭問:“貴主臨寒舍,不知所為何事?”
搖搖頭:“無事,打馬路過勝業坊,想起這些日子,阿爹常提起你,便過來瞧瞧。”
元賜嫻眼底微意外之:“幸得圣人惦記,賜嫻寵若驚。”
兩人你來我往說了幾番客套話,鄭筠看了眼外邊當空的日頭,道:“時候不早,我該回宮看著十三弟用膳了,這孩子頑劣,宮人都捉不住他。”
元賜嫻不聲起相送,心里悄悄轉了個念頭。
聽說十三皇子的生母是個婕妤。四年前,這溫姓婕妤早逝,剛足月的皇子便過繼給了當時的德妃,如今的梁皇后。
鄭筠既是梁皇后所出,想來當與這個弟弟關系匪淺。但在夢里卻不曾聽聞韶和公主的消息,也不知后來如何。十三皇子登基,這個長公主大抵也得了榮寵富貴吧。
行至府門,鄭筠腳步一頓,回頭道:“縣主何日得閑,便來宮中阿爹。他老人家昨日還念叨,說你來長安也有大半月了,竟不曾記起他。”
“圣人日理萬機,不得召見,賜嫻哪敢隨意叨擾。如今既有貴主相邀,便不客套了,過幾日一定赴約。”
過幾日,趁咱們陸侍郎在宮里的時候,一定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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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侍郎與鏡子不得不說的故事#
【上個月】
陸侍郎:魔鏡,魔鏡,告訴我,誰是這長安城最的人兒?
魔鏡:全長安最的人兒就是你,侍郎。
【今天】
陸侍郎:魔鏡,魔鏡,告訴我,誰是這長安城最的人兒?
魔鏡:回侍郎,是瀾滄縣主。
第11章 面圣
元賜嫻挑了陸時卿隨侍徽寧帝的日子進宮,一到丹門便得了鄭筠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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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政殿還未散朝,鄭筠便提議領到宮里邊四逛逛。元賜嫻點頭應下,與共乘一頂轎攆,見依舊一男兒裝,隨口問:“貴主平日好騎?”
鄭筠搖頭:“算不得好,強健罷了,倒是不如縣主技藝湛。”
“貴主過獎。”
自打鄭筠來過元府,元賜嫻便留意起了此人。聽說這位貴主生文氣,只是昨年初春意外落了次水,險些歇養不過來,后得了太醫勤練筋骨的囑咐,便學起了騎把式,如今常作兒郎扮相,與貴胄子弟們一道打馬出游。
元賜嫻倒覺得,這些個玩鬧事,與這位貴主的氣質不相符的。
鄭筠莞爾道:“你不必一口一個貴主,我與你也算見了三回,如此便太顯生疏了,我韶和吧。”
元賜嫻偏頭看,微有不解:哪來的三回?
鄭筠解釋:“我聽霜妤說,昨年初春,是你在漉橋救了?”
“是這樣不錯。”
“那就是了,當日我也在場。”
元賜嫻想起來了。當日橋欄邊站了兩名娘子,因力不能及,只拽著了一個。原來落水的那人是鄭筠,難怪當時瞧見一群侍從下餃子似的噗通噗通往下跳。
正作回想,又聽鄭筠講:“得虧你剛巧去到漉橋,救了霜妤……”說到這里一頓,見元賜嫻未接話,才笑了一下繼續道,“否則我的罪過便大了,畢竟當日,是我主邀一道出游的。”
元賜嫻覺這一串話茬拗得生,落在自己臉上的目也是一濃郁的探尋味,當下不大舒服地撇過頭去,牽了下角道:“沒能順帶救了貴主,是賜嫻之過。”
鄭筠尷尬地收回目,跟著笑了下:“何過之有?何況我也無礙。”
季夏時節,余熱未消,日頭依舊十分毒辣。轎攆上雖懸掛了幔帳以作蔭蔽,卻到底不如屋里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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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賜嫻怕熱,本沒心思賞景,何況這大明宮真正好看的風都在里邊,鄭筠卻一直與在外圍走來繞去,便更是無趣。倒難為這位貴主還興致頗高地指指點點。
一路有一搭沒一搭地回話,等宮人回稟說圣人已下朝,連忙奔了“救星”去。鄭筠也未留,與話別便由走了。
……
元賜嫻跟宮人去了紫宸殿的前堂。這里是徽寧帝日常起居的地方,碧瓦朱甍,雕欄玉砌,一磚一石都耀目奢靡。
殿門后,遠遠就見圣人埋首桌案,似在閱覽公文。下首位置坐了深緋袍的陸時卿,時不時答圣人幾問,偶爾抿上一口茶,很是閑適的模樣。至于研磨、擬文之類的雜事,好像本用不著咱們陸侍郎手。
元賜嫻第一回 曉得,竟還有如此愜意的隨侍法,簡直比帝王過得還舒坦。
待走近,看了眼陸時卿手邊的茶甌,發現果真與徽寧帝案上那只樣式不同。
一般臣子進不到紫宸殿議事,此人非但朝進暮出,還因特殊癖,在這里配備了專門的茶,真是被縱得毫無章法。
但徽寧帝瞧上去著實很喜這個臣子,聽他說了句什麼,便放聲大笑起來,言語舉止間猶待親子。
見元賜嫻走近,兩人才停了笑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