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徽寧帝有些意外,挑眉沉聲問:“可知何故?”
宦侍答不上來:“這個,探子未說……”
陸時卿淡淡眨了兩下眼,忽然拱手上前:“陛下,臣知道。”
徽寧帝示意他講。
陸時卿一字一句從容道:“昨日,臣奉陛下之命隨瀾滄縣主在外出游,在西市錦繡莊偶見端倪,循蹤查去,于長安城外郊野探到一支可疑的回鶻商隊。不料縣主纏臣纏得,一路悄悄跟隨而至,因當時勢所迫,臣無奈與共進退,待已是下半宿。”
“元將軍深夜不等縣主歸府,憂心之下出城找尋,待見了臣與縣主,心生誤解,大發雷霆,與臣起了口角爭執。縣主卻一味袒護臣,將他氣得不輕。臣想,元將軍之所以令回姚州,便是因與臣不和,不愿和臣再生牽扯。”
徽寧帝聽完一愣,隨即大笑起來:“一個個的,年輕氣盛!如此說來,你這傷,莫不是世琛這孩子弄的?”
陸時卿頷首:“正是如此,您見笑了。”
徽寧帝拿手虛虛點他:“朕一心想將賜嫻留在眼皮底下看著,你倒好,竟惹得世琛給人送回去了!你說說,眼下如何是好?”
他沉默許久才道:“臣知罪,聽候陛下發落。”
瞧他這不愿的模樣,哪里像知罪了。
徽寧帝思量片刻,問宦侍:“人到哪了?”
“大家,聽說剛出城呢。”
他點點頭,跟陸時卿道:“你也是無心之過,發落便免了,戴罪立功,將縣主迎回來就是。”
第17章 圣心
陸時卿一默,抬眼道:“陛下,不可。元將軍知臣不喜縣主,如今臣這一去,豈非他疑心是您的意思?如此,您將縣主控制在京的計劃,不免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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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寧帝被氣笑:“朕瞧你就是嫌棄朕的表外甥,不得回姚州,好圖個清靜!”
陸時卿頷首不語,似作默認,半晌聽他與宦侍講:“但子澍說的也有理。這樣,吩咐下去,等世琛回城,就人假扮山匪做場戲,將賜嫻先引回城中。記得,切勿傷人,手腳干凈些。”
陸時卿眉頭微微一蹙。
宦侍領命退下后,徽寧帝給陸時卿賜了座,關切起別樁事:“昨夜可有收獲?那吳興紀家果真有貓膩?”
陸時卿的目在宦侍遠去的背影上粘連片刻,很快回神:“臣留意吳興紀家已久,昨夜在他們的貨里發現大批嶄新的箭鏃,是軍規制不假。不過,倘使臣所料不錯,這些貓膩是有人故意臣發現的,目的便是借刀殺👤。”
徽寧帝瞇起眼來,心里約莫有了數,嘆道:“朕的這些個兒子啊——!”完了又問,“你方才說,賜嫻與你一道去了郊野。可清楚這些?”
陸時卿搖頭:“縣主不知始末。”
徽寧帝似乎安心了些,道:“既說到元家,朕想與你聊幾句。你可知方才張仆來朕這里所為何事?”
“臣不知,還請陛下解。”
“以張仆為首的一干朝臣向來對元家抱有見。早在當年,朕給元易直封了郡王,他們便提醒朕,滇南王勢頭如日中天,不得不防,尤其是他那個淌著點鄭家脈的兒子。朕便將世琛當作質子,下旨強留他在長安。”
“昨年南詔侵,又是他們,非要朕忍辱求和,令賜嫻和親南詔。朕曉得他們的心思,元易直護心切,多將因此與朕生點嫌隙,他們就樂得見他與朕不和。可后來,這些人瞧了姚州來的急報,又改口了,希朕允戰。”
他冷笑一聲:“朕還能不知他們的意圖?他們暗暗希滇南兵敗,元易直便可如軍令狀上所言以死謝罪。可這些人哪里料得到,如此危急的狀,滇南將士竟眾志城,力挽狂瀾,大周反敗為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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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時卿一直含笑聽著。
徽寧帝又道:“滇南打了勝仗,元易直威震邊疆,大獲民,他們又坐不住了,上書朕試探他,瞧瞧他是否有反心。朕便下旨令他攜賜嫻進京賞。結果呢,元家大大方方,正不怕影子歪地來了。元易直若真圖謀什麼,如何有膽一雙兒都落到朕的眼下?尤其此番,賜嫻孤來到長安,更是他赤膽忠心的力證不假。”
陸時卿笑著點點頭。
“然而張仆卻不這麼想,他方才來此,給朕出了個荒唐的主意——要朕將這丫頭安進后宮。”
陸時卿神一滯,眼中一抹異閃過。
徽寧帝眼尖瞧見了,問:“你也覺著不妥?”
他很快恢復平靜,答:“何為妥,何為不妥?陛下,凡事皆有兩面。張仆所言,的確有助于您掌控縣主及元家,此為利也。但縣主是您的表外甥,且前有九殿下對其慕傾心,這樁事說給天下人聽,終歸不是談。”
“再者,并非人人皆懂圣心,此舉到了朝臣眼里,也可能誤解您是想提拔元家,到時,難免又是一場暗流涌,雨腥風,此為弊也。”
徽寧帝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朕也是這個意思。朕倒無此念頭,原還想六郎娶賜嫻的。”
陸時卿當然知道這事,上卻怪道:“莫非此前芙蓉園……”
他話說一半,徽寧帝便冷哼一聲:“是朕六郎去的。一來打消九郎的念頭,二來令賜嫻與六郎見上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