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陸扶舟開始發燒。
時而怕冷,時而怕熱。
還不時地念叨著「殤水」二字。
幸好我事先讓溫俞回房休息,不然被聽到了又要找借口解釋了。
當夜陸扶舟還一直在哭,從前他為防我手打他,就會事先將辣椒涂到眼下出些淚來,每每如此時我都會呵斥他堂堂大男人竟然輕易流淚。
可今晚,我卻任由他抓住我的手,哭了大半個袖。
折騰了大半夜,陸扶舟終于在天將明時退了燒。
我替他換完最后一次藥后便枕在床邊準備小憩一陣。
再睜眼時,我竟睡到了床上,而陸扶舟已不見影。
我掀被下床,發現上早已被換了一干凈的裳,平安符完好地掛在腰間,而另一邊則掛上了那個桃的姻緣符。
還系得很。
開門正好撞上捧著早膳前來的陸扶舟,臉比昨日紅潤了些。
我慌的神全然被他捕捉,他淺淺地笑著:「娘子大人大可放心,我絕不會跑的。」
熱氣騰騰的粥頓時勾起了我的食,他的廚藝還是一如既往地好。
「還蒸了糕點,洗漱后就可以吃了。」陸扶舟見我沒有應聲,又道,「問了溫俞,你的口味還是像從前那般。回京之后我向廚過師,保證比從前更好吃。」得意的語氣中著些許沙啞,是他昨夜哭后的證明。
「嗯。」我應了聲,快步離開。
臉有些燙,用冰涼的井水洗了幾次仍是如此。
陸扶舟的傷勢并不重,只是失過多,需要調理些日子才能下山。
我讓溫俞這幾日收拾好回家住,騙說我要回京探親。
溫俞覺得有些奇怪:「從前也未見師父說過世上還有親人,怎突然就說要回京探親??」
還未等我開口,陸扶舟就突然跳出來:「娘子雖是孤兒,但我與既已婚,日后我的親人便是的親人。」
「哦——」溫俞恍然大悟。
我睖了陸扶舟一眼,示意他閉。
但不得不說,這確實是一個很好的借口。
陸扶舟看向我,嬉皮笑臉地晃了晃手里的鍋鏟:「沒有聽,只是來問問娘子今日的魚是想紅燒呢?還是清蒸呢?」
「又或者是……片魚片做酸辣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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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傷口未愈,不能吃重口的,清蒸罷。」我瞥向門外,示意他趕滾出去。
結果這廝反倒更加得意,佯裝地眼淚:「為夫就知道,娘子還是關心我的。」說完他捂著耳朵就跑,似乎已經預判了我的下一步作。
溫俞見此沒忍住笑了出聲:「陸大人的子甚是有趣,那話本子上竟沒將陸大人的風趣寫出半分,真是憾。」
「又自負又自大又說謊,日里沒一句正經的。若是話本子上都寫了,只怕書鋪要虧空。」
溫俞又笑了:「看來陸大人說得不錯,夫妻本就是冤家。」
我被溫俞這話說得一頭霧水,卻見一直笑個不停,那笑容與看那些男歡的話本子時一樣。
「希師父下次回來,能帶個小師弟或小師妹回來。」許是因為陸扶舟的到來,溫俞也變得活潑了許多,如今都敢打趣起我來了。
「他?一輩子被在下的命,可別浪費了補子的藥材。」
話音未落,陸扶舟又來了。
他笑瞇瞇地做了個「請」的姿勢:「娘子,該用膳了。」
待我們與溫俞隔幾步遠時,他附到我耳旁,有些咬牙切齒地道:「所以娘子什麼時候讓我在上面試試?」
4.
因為之前已經東西收拾得差不多了,將溫俞送回家后,我與陸扶舟便開始前往京城。
「你一早就收拾好東西了?」陸扶舟有些驚訝,「是因為我嗎?」他自問自答地湊上來,面喜。
「是因為想殺了你能盡快跑路。」我實話實說。
「你這是心,殺我你可就了寡婦。」陸扶舟辯駁。
「求之不得。」
陸扶舟被我口而出的話噎得說不出話,自己在馬車角落生悶氣。
好不容易得了些清凈,我便閉目養神。
馬車行至鬧市時,耳旁不時傳來吵鬧聲。
我睜開眼,發現陸扶舟不知何時已經靠在我旁睡著了。
他生得清秀,加上弱,甚至比子還要白皙些。
比起重遇那天,他臉已然紅潤不。
再往下看,他一只手正地攥住我的角。
我本想將那只手挪開,誰知才掰開幾手指,他便飛速反握住我的手:「殤水別走!」
話與目同時落下,陸扶舟眼神還有些迷離,竟一時不知是他的夢話還是清醒時的意識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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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竟鬼使神差地應了他一聲:「我在。」
還未等陸扶舟開口,馬車周圍就異常吵鬧。
「轟!」一個黑影從馬車簾外閃過,落到了馬車前頭。
我迅速握住了一旁的短刀,一旁的陸扶舟也十分驚訝,急忙問車夫:「外面發生了什麼?」
「回、回公子,外頭忽然墜落一個郎,正躺在馬車前頭,臉上和手上都有紅的斑點,地上好多……」
「醉花散。」
「醉花散。」
我與陸扶舟對視,一同說道。
陸扶舟想探頭出去,被我拉了回來。
「別出去,說不定外頭有人看著。」宮主對付叛徒最喜用「殺儆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