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寧十年,大雪落滿了長安城,城隍廟死了個乞丐,同一天許皇后薨。
許時滿迷糊了一輩子,死的時候卻又清醒了起來,的手在皇帝臉上細細勾勒著廓,良久搖了搖頭:「你不是他。」
燭火葳蕤,像是被皺的一生。
許時滿好似過那一小簇火看到了那個心心念念的年郎,看到薛珩朝出手,說:「小滿,我回來了。」
01.
薛珩是薛家村唯一一個狀元,他紅袍加的第一天就是去許家下聘求娶許家三姑娘。
外頭圍滿了瞧熱鬧的人,他們議論紛紛,都說許家三娘子有福氣,艷羨卻不眼紅。
因為薛珩是許時滿供讀出來的,那年頭養一個讀書人全家都要勒腰帶,許時滿就靠著繡帕子一分一分地存下薛珩進京趕考的錢。
不是沒人說過癡心妄想,先不說薛珩能不能考上,哪怕就是考上了,也是聘娶高之,哪會記得許時滿這個糟糠。
許時滿聞言也只是笑笑,向來不在意別人怎麼說,把說急了就叉腰開始罵,外頭盡傳是鄙婦人,說想當狀元夫人是癡人說夢。
可是薛珩真的考上了,不僅如此,他也真的來娶他了。
薛珩到許家下聘的那天,問起許父想要什麼,饒是別人紛紛勸他,薛珩不缺錢,讓他多要些補家里的小子。
許父仍舊擺擺手:「我是嫁兒又不是賣兒,給我兩頭牛就行了。」
薛珩只是淡淡笑了笑,將幾箱綿帛綢緞,金簪玉絮盡數抬到了許家。
許時滿絞著帕子哭了淚人,臨上轎的時候余瞥到了隔壁王大娘,想起來還欠自家十個蛋,久久不歸還。
許時滿開蓋頭擼起袖子就要上前理論,王大娘氣急敗壞,怪氣說薛珩娶了個潑娘子。
薛珩只是牽著馬韁笑:「王大娘既知吾妻小滿脾氣不好,便速速歸還蛋才是。」
許時滿就那樣捧著十個蛋上了花轎。
02.
一晃三年,新帝已登基兩年,改年號元。
庭中的枇杷樹早已長了一人高,許時滿很是滿意地看著:「這枇杷樹過不了幾年就能結果了。」
薛珩聞言只是淺淺地笑著,他停下磨墨準備看看這棵讓自家夫人日夜夸的枇杷樹,可是白不慎沾染了墨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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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珩撇了撇,一臉無辜地向許時滿起自己沾染了墨跡的袖。
許時滿頓時變了臉,起子作勢就要打他,薛珩一路小跑向門口跑去,途中撞到管家,便拉著一同逃跑。
「快跑,夫人又要打人了。」
管家沒跑兩步便氣吁吁,索甩開了薛珩的手,站在原地不:「冤有頭,債有主,夫人才不會殃及無辜呢。」
薛珩便也不在勸他,自己跑路。
許時滿跑到管家面前問薛珩在哪的時候,管家暗地指了指門口,待許時滿走后,藏在草垛后面的薛珩探出腦袋,向管家豎起大拇指。
許時滿嗜甜,喝白粥都得配上餞,還時常要求薛珩給買糖葫蘆。
可是薛珩下朝后經常被皇帝留在書房探討國事,等他回家往往已經很晚了,賣糖葫蘆的也早就不在了。
因此薛珩每日上朝的路上都會買一串糖葫蘆,讓商販包好然后藏在袍寬大的袖子里。
可是時間太長,等到薛珩下朝,糖葫蘆的糖早就化水了,黏黏膩膩的,可這天薛珩帶來的糖葫蘆卻幾乎沒有什麼變化。
許時滿問起,薛珩就笑得一臉狡黠地指了指自己的臉頰:「小滿親親為夫,為夫就告訴你。」
等到許時滿親完他后,臊得滿臉通紅,薛珩才悠悠道:「我跟皇上說今天不能去書房了,我家小滿已經一個月沒有吃新鮮的糖葫蘆了,這糖葫蘆是我下朝時買的。」
許時滿點點頭,當今皇上親近臣子,格溫和,薛珩又是出了名的妻奴,這倒是有可能。
「那紫城離家的路途也不近啊。」
說起這個薛珩就更驕傲了:「那是,我為了不讓它化掉,專門租驢車來的。」
想到薛珩一代朝廷命,穿著袍驢車的樣子,許時滿笑出了聲。
薛珩坐在枇杷樹下的搖椅里,許時滿就窩在他懷里撒:「那你怎麼不坐馬車來啊。」
「為夫下朝太晚已經沒有馬車了,嗐,坐驢車算什麼,若是我家小滿想吃糖葫蘆,我就是小跑也要給你送過來。」
03.
每年牡丹花開得最好的時候,達貴族家的夫人都會下來請帖,許時滿只覺得厭煩,卻又不得不去。
不明白賞花到底有什麼好賞的,難道那些夫人自家后花園里都沒有牡丹花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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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許時滿還是去了,不僅要去還要穿著得地去,因為不僅是許姑娘,如今更是薛夫人,代表著薛家的面。
哪怕薛珩曾經跟說:「小滿不想去就不去,我薛家不要什麼面。」
薛珩使了個眼,管家會意地點了點頭。
可仍舊不想薛珩被人恥笑有一個不知理解、鄙不堪難登大雅之堂的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