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訓的事，一定記得跟老師說，不能逞強，知道嗎？”外婆拍拍的手，還是不太放心的樣子。
江渡說：“我知道，不會忘的。”
“那就好，那就好。”外婆喃喃了兩句。
中午，兩家人本來要在門口小餐館吃飯，無奈人太多，王京京的媽媽開車帶著幾人到遠一點的地方吃了飯，再把兩人送回來，基本就沒家長什麼事了。
等大人一走，王京京雀躍歡呼，拉著江渡在學校里東溜西逛，把環境悉了個遍。
晚自習時分，教室里陸陸續續進來一個個陌生的影。
有人幸運地和原先的初中同學依舊同班，興不已，有人則從底下小縣城考進來，誰也不認識，試圖搭訕。王京京掃了一圈，確定除了江渡，誰也不是人，悻悻地坐下，但又不死心地繼續趴桌子往后掃，看看班里有沒有帥哥。
江渡聽生們已經在聊暑假看的電視劇，嬉笑聲不斷，班里鬧哄哄的，也不知道班主任人在哪里，大家廢話都很多，正在盡釋放。
座位是隨便坐的，王京京更喜歡跟男生在一起玩兒，因此，進了教室就往后來，后面幾乎清一男生，江渡垂著目過來時，男生們非常明顯地噓了一聲。
也不說話，只是翻書，后面男生輕輕背，江渡便只側過半邊子，這一下，男生瞧清楚了長相。
“嗨，你什麼名字？我林海洋。”男生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紹。
王京京早轉過了，噗嗤就樂了，一臉的八卦表。
江渡臉微紅：“我江渡。”
“你名字很特別啊，”林海洋打開了話匣子，“是三點水的渡嗎？那真巧，我的名字也都帶三點水。”
王京京在旁邊聽得直撇：“林同學，你可真能扯，三點水的近乎都不放過，你五行缺水啊？”
林海洋接話接得倒認真：“怎麼，同學你也缺水？”
“我不缺水，我媽說我缺心眼兒。”王京京毫不顧忌地拿自己開涮，果然，后面男生們聽到這句哄地一聲，就這麼著跟人家很快聊的火熱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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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王京京索整個子轉向后邊，跟誰都是自來。
江渡是那種一直都很靦腆的孩子，不說話，永遠無法做到像王京京這樣游刃有余地和同學們打一片，喜歡暗中默默觀察著大家，但雙標的是，不希別人關注自己。
教室里依舊糟糟的，江渡心里卻很寂靜。
看王京京跟男生聊得忘我，沒打擾，屜里放著一個買服給的塑料包裝袋，奇怪的是，到了中學后，大家都不背書包，只喜歡拎一個塑料袋子，裝些零散的學習用品。等到再過段時間，有人連塑料包裝袋都用不到了。
江渡出一小包面巾紙，出一張，放到牛仔的口袋里。
走廊里，一個人也沒有。
教室燈火通明，白亮亮的下，坐滿了嘰嘰喳喳的高一新生。每間教室都如此，熱鬧而無序。
江渡沒有王京京的習慣，路過別班時，總要大膽地往里面瞄一氣。是剛到拐角，準備下樓的那一剎，幾乎和一個影撞了滿懷。
不是的錯，走路并不急，是男生兩個臺階兩個臺階地大步上來，正好頂上。
江渡往后退了兩步。
兩人幾乎是不約而同地說出“不好意思”四個字，下意識抬頭，瞳孔微微一震。
男生本沒有看，匆匆道歉，錯而過。
是他，臉上沒有，整個人干干凈凈的。
江渡忍不住緩緩回頭，下抵在肩頭，小心翼翼地去看那個影到底是要往哪里去。
但說不清楚是三班的后門還是四班的前門，忽然閃出個影，江渡一僵，連忙把視線收回，慌中，心虛地蹲下來，假裝系鞋帶，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滿臉漲的通紅。
等人走過，快速瞥過去一眼，才發現男生已經沒了蹤影。
他是梅中的嗎？高一？跟上次看起來完全不同了呢……上次以為他是個小混混來著，那種績很差，讀職高，整天無所事事，談，煙，打架……江渡和同齡人一樣，對職高的學生有一種刻板印象。
雖然再見到看起來不像小混混了，可也不像什麼……好孩子？江渡滿腦子七八糟的想法，擰開水龍頭，輕輕掬起一捧涼水，往臉上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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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很好奇，是第一次對別人到好奇。
這種好奇是非常細微的覺，像薄薄的一層云霧，彌漫心田，但又沒有強烈到會干擾正常生活，回到教室后，不由自主地往后排男生那里瞄了一眼，非常快，又裝作若無其事地收回。
“江渡，是不是在看我？”林海洋從進來就一直盯著，忽然大喇喇開玩笑，江渡驀地窘迫，搖搖頭，斂著擺剛坐下，教室里進來個男人，教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是班主任，姓許，微胖，看起來比較老相，然而他說自己才大學畢業兩年，許老師很幽默：“我今年二十五，可能大家看著我像四十的，其實我是年輕人，沒辦法，我這個人長的一步到位，但我這種顯老的長相最大的好就是，我到四十還這個樣子，信不信？等老師四十的時候，你們回來看看，是不是這麼一回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