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澆的水是淘米水。”
“我知道。正好，淘米水有營養，對頭發好。”
羅戰忍俊不：“洗吧洗吧。”
“謝謝羅政，我會很節約的。”宋冉起往外跑。
一出門就解了皮筋散了辮子，頭發熱氣騰騰的，都快了。
穿過院子走去菜地，正好一隊兵列隊走過，全是新面孔。
來新人了？
疑回頭，忽然心頭一揪，好似看到一個悉的人影。再定睛一看，不見了。那隊兵和而過。
默默落了口氣，應該是看錯了。
宋冉站在畦田邊，彎著腰低著腦袋，舀起一瓢涼水從后腦勺上澆下去。周的熱氣頓時被澆滅，澆了個心涼。
幾個相的兵站在一旁圍觀，故意逗。
士兵A：“一瓢水十元啊！”
宋冉：“十元？你當這是牛呢？”
士兵B：“牛要一百好嗎？”
士兵C：“耳朵旁邊還是干的呢。”
士兵D：“要不要來點兒洗發水？”
有人給拿來一小袋洗發水。
宋冉把泡沫沖掉后，又不舍沖了一瓢涼水。實在太熱了。
士兵A：“用水超標啦。”
士兵B：“等等，脖子上還有泡子沒沖掉。”
大家七八舌笑一團。幾只在菜地上走來走去，有水濺過去，子便撲騰著翅膀飛走，撞得黃瓜秧子上小黃瓜撲簌簌搖。
宋冉扎著腦袋，雙手擰干頭發上的水。后有人淡笑，嗓音像清泉一樣：“要不要來把梳子？”
宋冉一愣，猛地直起腰將一頭發掀到腦后。怔了兩三秒，也不管頭發嗒嗒在滴水，回過頭去。
隔著一畦菜地，李瓚一迷彩服，斜站著，抱著手臂微笑看著。
他邊幾個戰友將手搭在他肩上，都在沖笑。
第12章 chapter 12
李瓚的宿舍不大，四人住，兩張上下鋪。軍綠的被子疊標準的豆腐塊。另有兩張桌柜兩把椅子，窗臺上放著搪瓷缸和洗漱用品。其他地方異常整潔一塵不染，沒看見換洗，應該是收進柜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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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讀大學時去過男生宿舍，里頭七八糟全是味兒。現在看來，軍人果然是不同的，紀律滲進了生活的方方面面。
室除了淡淡的汗味，還有一皂香。
一方夕從窗戶里斜進來，地鋪在地上。
宋冉站在的這頭，表困窘，頭發窩似的，還在吧嗒吧嗒滴水。
李瓚拉開屜，趁機瞄一眼，他的換洗軍裝疊得整整齊齊，一褶皺都沒有。上頭著一把口琴，一支鋼筆和一本很小的筆記本。
他取出一條巾給：“吧。”
宋冉遲疑一下。
李瓚笑了：“新的。不臟。”
“不是。”連忙擺手，有些拘謹地說，“我怕把你巾弄臟。你借我梳子就行，梳一梳很快就干了。”
他也沒強求，把巾搭在椅背上，走到窗臺邊，從裝著牙刷牙膏的搪瓷缸子里拿出一把細小的白塑料梳子遞給。
宋冉站的地方已經滴下一顆顆圓點點的水漬，拿了梳子走去門口，背對著他把腦袋歪出門外，小心又局促地梳一梳頭發，水滴麻麻砸落地上。
擰了把頭發里的水，再梳一兩次，盡量把水瀝出來。加羅城天氣又熱又干燥，沒一會兒頭發就能干。
他看兩眼，側將椅背上的巾疊起來重新放回屜。
梳好了，把頭發攏到肩后，拿袖子把梳子上的水干，轉還給他：“謝謝。”
“沒事。”他接過來，瞥了瞥那半干的梳子，重新放回搪瓷缸子里。他一步退回椅子邊，轉眸看。
兩人目對上，靜止一秒，
“你什麼時候來的？”
“你什麼時候來的？”
彼此一愣，同時窘笑起來：
“上個月。”
“上星期。”
宋冉臉都有點兒紅了，抿眺一眼屋外的菜地；他也停了等先說。
兩人都一時沒話，隔著一道熱烈的夕。
末了，他重拾話題，說：“你怎麼會來這兒？我以為你們電視臺只派男記者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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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歧視生？”眉心揪了揪。
“不是這意思。”他緩和地笑，眼睛直視著。雖有溫和笑意，但軍人的眼神多會帶著一刀鋒般的銳利明亮。
別開眼睛，揪了揪漉漉的發尾，說：“記者麼，不往前頭沖，難道往后頭跑啊。……你呢？怎麼過來了？我聽羅政委說維和任務是自愿申請的。”
“當兵的麼，不往前頭沖，難道往后頭跑啊。”他淡淡的，有樣學樣。
“……”宋冉抿抿，“噢。好吧。”
地上的夕被拉一條長方形。屋門口的一灘水漬也徹底蒸發。
不想多待，了外頭跑過的幾只，說：“你們過會兒應該還有集合，我先走啦。”
“嗯。”
“謝謝了。”指一指窗臺，“梳子。”
“你太客氣。”他又微笑起來，出好看的牙齒。
宋冉扭頭就出了門，側影很快從窗棱上劃過，然后跑了起來。
李瓚著兜走到門邊，探頭看了一眼，一溜煙跑得比兔子還快，眨眼就轉過軍營的盡頭，消失不見了。
宋冉一口氣飛跑過了拐角，才停下來大口氣。
放慢腳步，調整呼吸，走著走著，忽然拿手掌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
宋冉的工作背包還留在羅戰的辦公室里，進去拿的時候竟忘了打招呼，心事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