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A在一旁幫忙撥開土壤,拿軍刀把地雷撬出來。
“小心!”李瓚忽然摁住他的手,沉聲道,“底下還有顆手雷。”
“我去!”士兵A嚇一大跳,手臂僵直,一不敢。
宋冉也張極了,卻不知為何并沒覺到危險,反而聚會神盯著看。
李瓚緩緩托穩了地雷底盤,說:“你松手。”
戰友慢慢松開手,全部給李瓚理。
宋冉保持著高度警惕,輕輕蹲下去,將鏡頭對準地雷底下,就見泥土里還藏著顆圓滾滾的黑東西。
還要靠近,鏡頭沒掌握好距離,了李瓚的手。
宋冉:“……”
李瓚抬眸,抿得跟蚌殼似的,一副知了錯的悄聲表。
他說:“你還在啊?”
“不然呢?”
“以為你嚇跑了。”
“……”嘀咕,“小看我。”
“不敢。”他說。
宋冉聽言,看他一眼,他已專注于手頭的工作,微鎖著眉,檢查底下圓滾滾的東西。
稍稍把鏡頭拉遠,問:“那是手雷?”
“嗯。”李瓚漫不經心應著,低了腦袋往里頭瞄,判斷況。許是想起宋冉在拍攝,他手進去指著手雷的柄,多解釋了一句,“這地方原本有個保險銷,拔掉了。現在手雷握柄被地雷著。一旦移開上面的地雷,就會炸。”
“好險。”宋冉輕嘆,張地問,“那要怎麼理?”
話音未落,就見李瓚手進地雷底下,握住手雷的握柄將它拿出來,遞到面前:“喏。”
宋冉:“……”
Advertisement
就……這樣?
窘著臉,問:“不會炸麼?”
“除非我松手。”李瓚說著,松開了著握柄的食指。
“呀!”宋冉大驚失,嚇得一個后彈。
但手雷乖巧寶寶似的安靜在他手中——他松了食指,可中指跟無名指還握著握柄呢。
李瓚盯著剛才一連串反應,亮亮的眼睛里浮起一忍的笑意;但他及時輕咳一聲,克制地將笑容化解。
“……”宋冉想,要回去告狀,讓他跑個10公里。
端著相機,繼續提問:“然后呢?總不能一直拿著吧。”
“纏上膠帶就行。不過……”李瓚想起什麼,神嚴肅了些,站起,朝不遠的楊隊報備,“一顆反步兵地雷,還有顆手雷。手雷是扔了還是帶回去?”
楊隊喊:“扔了吧!”
李瓚回頭看宋冉,表認真,問:“這個要拍麼?”
宋冉趕點頭:“要的。”
李瓚抿下,揚起手用力一甩,手雷飛出去,在藍天上劃過一道拋線。他轉拿過宋冉手里的攝像機,把撥到自己后,說:“捂住耳朵。”
宋冉聽話地將食指塞進耳朵,在他背后。就聽不遠轟地一聲炸巨響,泥沙飛濺,冰雹一樣砸過來,打在他的作戰服上噼啪響。
有幾顆石子砸在宋冉小上,有點兒疼。但大部分都被他的軀擋掉了。
待炸平息,他低頭擺擺,拍拍頭發上的沙土,把攝像機還給。
小聲:“謝謝。”
“客氣。”他撣著服上的塵土,走開去繼續工作了。
而宋冉覺不太妙,剛才炸時有顆小砂石掉進領口了,膈得慌。小心地把砂礫揪出來扔掉。
Advertisement
想著剛才他將朝后的輕輕一撥……
莫名的安全。
宋冉深吸一口氣,心臟,那小石子在心口劃過的地方,刺辣辣的,磨死人了。
一定要讓他跑十公里,還得是負重跑。
第13章 chapter 13
到下午的時候,小分隊排出了十三顆地雷。全部拆了引信,一溜兒齊刷刷擺在地上。
宋冉蹲在一旁拍照,見李瓚把地雷分兩排擺放,問:“有什麼區別嗎?”
“這六顆是絆發,這七顆是發。”
宋冉舉著收音話筒,問:“發是什麼?”
“一踩上就炸。”
“那電影里的那種呢?”
“電影?”他扭頭看。
“電影里演的都是踩到以后要松開才炸。”
“那是松發。”李瓚說,“一般出現在電影里。現實中幾乎不用,都是一踩就炸,哪兒有時間抒。”
“哦。”恍然大悟。
以前看電影時總奇怪為什麼地雷有這麼大的BUG,每每讓主角逃。原來是編劇的設計。
下午四點多的時候,分隊清理出一條安全通道。隨隊的東國兵在通道旁設了線做標記,又派了人去村子里通知當地人。
大家收拾好儀工往回走。
野外工作一整天,大家都累得夠嗆,一路沉默無聲只顧趕路。早上來時的輕松勁兒都沒了,只剩疲乏。
天空萬里無云,藍得像海;太仍然熾烈,曝曬著漫山遍野。
經過一山坡,漫山的小麥田像金子般的海洋。宋冉眼尖,看見一個包著汗巾穿著民族服裝的老人,他佝僂著腰,背著麻布袋在田埂上緩緩而行。
老人瘦骨嶙峋,背上的麻袋卻分外壯實,像個大胖墩兒,將他彎了腰。
宋冉打開攝像機拉了下鏡頭,對著收音話筒輕聲言語:“路上遇到一個當地老人,他背著一個大麻布袋,可能是……糧食?”
李瓚聽了,抬頭去,布的老人行走在藍天麥田間,像一幅油畫。
他瞇眼分辨了下,說:“是糧食。上午過來的時候,他在山那頭的田里割麥子。”
宋冉說:“看著好像很重。”
李瓚忽問:“你猜,有多斤?”
宋冉猜不出:“不知道。……你看得出來?”
李瓚又看了一眼,思索:“八十斤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