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后回到加羅城中心,卡車從裂紋的水泥路上駛過,一群黑乎乎的小孩看見了,跑過來追車,有的手要東西。但大家什麼都沒帶,只能沖他們擺手。
孩子們也不介意,仍然追著軍車歡鬧,又跳又還唱歌。他們的娛樂太了,直到快到駐地門口,才一窩蜂地散開。
下了車,楊隊把士兵們到一列隊集合。眾人分兩列站得筆直。
“立正!”
“稍息。”
“今天的任務完得非常出,尤其是李瓚、董文斌、張凱這幾位戰友,膽大心細,事沉穩。同時另外幾個戰友,江林,王思存有疏忽的地方,希以后工作中要注意。記住,這不是演習……”
兵們面容嚴肅,軍帽下的臉被曬得泛紅。
“今天高溫,大家在暴曬的況下堅持一天,辛苦了。以后繼續努力。好了,立正!——解散!”
士兵們就地解散,宋冉關了攝像機,上前去找楊隊。據電視臺要求,還需要找一個士兵進行單獨采訪。
楊隊摘下帽子,著頭發上的汗,問:“要單獨上鏡?”
“對。”
他回頭看已經分散走開的士兵們,眼睛一瞇,喊了聲:“阿瓚!”
李瓚回頭。
楊隊沖他招了下手,回頭對宋冉說:“挑個長得好看的。”
“……”宋冉沒吭聲,想說能不能換一個人,但閉了。
李瓚走過來了,問:“楊隊?”
楊隊指指宋冉,說:“你配合宋記者做個單獨采訪。”
“行。”
楊隊轉走出一步了,又回頭指了指:“臉和頭發都洗洗,換干凈服。收拾得好看點兒啊。”
李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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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冉把三腳架攝像機架好,錄音筆記錄本都準備好了,坐在椅子上整理材料。
沒過一會兒,有人敲門。
宋冉回頭,李瓚進來了。
他沖過涼了,頭發干凈,臉龐清秀,還換了新的迷彩作戰服。
“李警,”宋冉起指了下攝像機對面的椅子,說,“你坐這兒。”
李瓚過去坐下。對著面前黑漆漆的鏡頭,他有些不自然,抬手正了正服領口。
宋冉說:“沒事兒,你要是覺得哪里沒錄好,可以重錄,可以打斷,你別張。”
李瓚好笑,說:“我不張。”
“噢。”宋冉把小本子遞給他,說,“這是我待會兒會問你的問題。你先準備一下。”
“嗯。”他接過本子認真看起來。
或許是個子比較高,他看著瘦的。但材很有型,肩膀把迷彩服撐得筆。也長,腳隨意扎進靴子里,哪怕坐著都很有神。
頭發剪得板寸,很神有男人味兒,也十分上鏡。
宋冉不愿多看,低頭記筆記,直到他抬起頭來。
抿:“好了嗎?”
“好了。”他躬把本子還給,重新坐回去時又習慣地直起了板。
宋冉開了儀,監視里,他表平靜而穩重。
室安安靜靜,輕手輕腳在旁邊坐下,左手將話筒遞到他面前,低聲問問題:“您在這次行中主要負責的任務是什麼?”
李瓚將聲音得很低:“排雷,拆彈,防。”
宋冉停了一下。
“怎麼了?”他以為出了錯。
解釋:“你不用跟著我小聲。正常說話就行。我是記者,次要角。你是主角。”
李瓚一愣,不太好意思地低下頭著鼻子笑了一下,臉竟有點兒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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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知道了。”
“那重新來?”
“行。”他點點頭,看一眼攝像機,忽又抬了下手,“等一下。”
“怎麼了?”
李瓚指了指相機,又指向:“我是看它,還是看你。”
宋冉愣了愣,說:“都行。”
他看看那鏡頭半秒,目移過來對準眼睛,彎一笑:“還是看你吧。”
第14章 chapter 14
他眼神坦然,真摯,帶著充分的尊重與重視。
宋冉心跳莫名了一拍,一瞬腦子短路,差點忘了要問什麼。
匆忙低頭看筆記本,手中的筆紓解力似的在第一個問題下劃下兩道橫線,重新問:“您在這次行中主要負責的任務是什麼?”
李瓚回答:“排雷,拆彈,防。”
“排雷是指?”
“在地雷區清出一條路。”
“普通人理解的排雷可能是把雷區的雷全部清除干凈。”
“實際作難度很大,通常不這麼做。地雷安裝本低,排查本高,需要投大量人力力。一般清出隔離區就行。”他回答問題時,很認真看著,眼神一刻不移。比平時那個溫和微笑的阿瓚要嚴肅些許。
宋冉迎著他的注視,努力集中注意力:
“您覺得這項任務的危險系數有多大?”
“可以說簡單,也可以說危險。作練后,只需按部就班進行。但找雷的過程很漫長枯燥,容易懈怠心。”
點點頭,手臂因為始終舉著話筒而有些酸:“除了這些,你們在東國執行維和期間,還有其他種類的任務方便一下嗎?”
“主要還是保護平民、無國界醫生、紅十字會……”李瓚答到半路,瞥了眼手中的話筒;他稍稍調整一下坐姿,順手將話筒從手中出來拿在旁,“排查城市部安全患,如炸彈,自殺式襲擊……”
他一套小作做得很自然,雙目仍注視著,平靜講述著。
的心卻像微風經過的湖面,起了漣漪。又低下頭看本子了,短暫調整后抬起頭重新看向他,繼續下個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