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如薩辛所說,和那些外國人一樣,更像是驗者,驗他們的絕境,觀察他們的苦難,憐憫并同,然后回家繼續快樂生活,僅此而已。
石地板的涼意沁到上,起離開。
走出寺宇,刺眼的太照在臉皮上,針扎一樣。用力臉頰,抬頭看見前方一片灰敗中出現一道藍綠的迷彩。
幾個巡邏的中國維和兵站在涼喝水聊天,稍事休息。
宋冉一眼就從人影中分辨出了李瓚的影。
他很放松地斜站著,顯得愈發長了。手里拿著瓶喝了一半的礦泉水,另一手把玩著瓶蓋,輕輕拋起又接住。他注視著他的同伴,聽他們講話,聽到有趣,他笑起來,笑得出白白的牙齒。
笑到半路,他無意往街上一回,看見了宋冉。他稍稍一歪頭看清楚了,許是心不錯,他笑著挑了挑下向打招呼,拇指著小瓶蓋朝揮了揮手。
那麼烈的,那麼抑而沉悶的一座城,他的笑像是黑白世界里的唯一一抹彩。
宋冉毫無防備,一顆心像被什麼溫熱而有力量的東西撞上了,撞得嚴嚴實實,逃也逃不掉。
可想逃,想裝作沒看見,想轉就走,可他們一群人都發現了,紛紛招手:“宋記者!”
宋冉只好微笑走過去。
“宋記者,這麼巧?”李瓚笑問。
宋冉也笑,目掃一遍所有人:“出來逛街。”
“逛街背這麼重的包?”李瓚指了下背后。
抬頭迎視他,抿:“怕萬一需要嘛。……你們怎麼在這兒?”
“巡邏到這兒了。休息會兒。”士兵江林說,“宋記者,怎麼這幾天都沒看見你啊,跑哪兒去了?”
“有別的采訪任務,……還有好多稿子要寫。”
“是嗎?幾天不見,都想你了。”江林開玩笑。
宋冉被逗樂,撲哧笑:“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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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年輕的士兵們都起了哄,“有空的話多來找我們玩兒啊。”
李瓚在一旁慢慢喝著水,沒講話。
聊了沒幾句,士兵集合攏來,要繼續巡邏了。
大家紛紛跟宋冉告別,李瓚落在最后邊,經過邊事,招呼了句:
“走了。”
他遞給一瓶沒開封的水,宋冉條件反地接住,沒來得及說謝謝,他已走過,又回頭代一句:“別往不悉的地方跑。”
宋冉捧著水,“哦”了一聲。
的確了,擰開瓶蓋,灌了大半瓶下肚。
回頭看,李瓚還沒走遠。
他拎著一只礦泉水瓶往寺廟方向走,一個討飯的小孩兒迎面走過,仰著腦袋和他說了句什麼。小家伙還不到他大高。
李瓚停下,彎下腰問他要什麼。
小孩兒著腳,頭發一團窩,著襤褸,著臟兮兮的小手,指了指他手里的水瓶。
李瓚把水給了他,就走了。
走開幾步他回頭看,小孩兒站在原地費勁地擰瓶蓋。
他又走回去,給他把瓶蓋擰開。
小孩兒兩只小手捧著水瓶,仰著頭咕嚕咕嚕喝水。
宋冉從相機里抬起頭,只看到李瓚遠去的背影。
心里靜悄悄的,轉就走;突然一個男子從面前橫沖而過,差點兒撞上。
嚇一大跳,那男子卻沒道歉,反而回頭狠厲地瞪一眼,火速登上了路旁停靠的面包車。
宋冉被那眼神嚇到,直覺不對。
但車已朝寺廟那邊開去。寺廟門口有很高的石階梯,還有加羅城的東國巡邏兵。可……過了寺廟再往那頭去,是大扎集市,全是人。
宋冉怕自己太敏了,但如果……
看著那輛車遠去,急之下,當街大喊:“李警!車!”
第15章 chapter 15
李瓚回頭,只見街上車來車往,幾輛車迎面而來,車速正常,并無異樣。
“那輛車!”宋冉又喊了一聲,力跑來。
李瓚迅速掃視所有車的駕駛員,一輛接一輛,他飛速辨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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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出于天生敏銳的嗅覺,他目從小轎車駕駛座上掃過時,察覺出了異樣。
車的黑男子與他對上目,電火石間,兩人都有所警覺。
李瓚抬手示意他停車,另一手到腰間。黑男子一剎間踩油門,而李瓚轉瞬間拔槍、瞄準、扣扳機。“砰”,小轎車右前胎被打!
車子猛地傾斜轉向,撞向李瓚所站的路邊。黑男松油門,控制方向,再踩油門逃上大道。車輛轉離那一霎,李瓚兩三步沖上去,縱一躍跳上車前蓋,“砰”地一聲開槍,擋風玻璃炸開半截,李瓚滾進駕駛室。回頭一看,后座上裝著炸彈。
襲擊者拔槍瞄向李瓚,李瓚擋掐住他手腕要卸他槍。但對方也不是吃素的,力量驚人,兩人扭打較量一團。
“砰!”
剩下半截擋風玻璃裂開,碎玻璃飛濺,劃傷兩人的臉。
🩸味激起男人的斗志,彼此都紅了眼,手上更加較勁,油門一踩到底,在街上橫沖直撞。
廟宇門口的東國兵沖上來阻攔,李瓚吼了聲:“炸彈!”
士兵不敢朝車上開槍,只能打胎。
汽車瘋狂顛簸,毫不減速,一路沖進大扎。
商人、小販、顧客尖著四下逃竄;布匹、香料、烤餅砸滿車。
襲擊者的目標正是周末擁的集市,一沖進人群中央就猛踩剎車,慣將扭打的兩人甩撞在轎車控制臺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