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是在靜靜等候著誰,不慌不忙。
旁邊兵有些不耐煩道:“顧公子,該走了。”
顧楚生抬眼看了城門一眼,給了小廝一個眼神。
小廝趕上前去,再給兵一兩銀子,賠笑道:“大人再稍等片刻,很快就好。”
“最遲等到日落,”兵皺起眉頭:“不能再拖了。”
聽到這話,顧楚生皺起眉頭。
日落……
他回想了一下上輩子楚瑜追上來的時間,他……應該能等到的。
想到這個名字,他有些痛苦閉上了眼睛。
外人都以為面對家族的一切,他毫不畏懼,其實并不是。
他年時面對這一切時,的確是惶惶不安,自暴自棄。是那個姑娘駕馬而來,在夜雨里用劍挑起他的車簾,朗聲說的那句:“你別怕,我來送你。”,給了他所有勇氣。
年時并不知曉自己朦朧的心,只以為他討厭滿汗臭,不喜不知收斂,厭惡與兵營軍士談笑風生。
追逐,他躲避。他一直以為自己心里,住著的該是楚錦那樣純潔無瑕的姑娘。
直到死在他面前。
回想到那一刻,顧楚生覺得心臟驟然被人,他閉上眼睛,用緩慢的呼吸平息這份痛楚。
楚瑜的死,是他對的開始。
死后才知,無人再駕馬踏雨相送的人生,有多麼難熬。才知道當年他的厭惡,其實是嫉妒、是對不知名的惶恐、是年人對于的反擊。
死得時間越久、越長,他對的,就越執著,越深。
直到他死于衛韞劍下,那一刻,方才覺得解。
一覺醒來,他回到了自己的十七歲,他欣喜若狂。
真好。
他睜開眼,彎起眉眼。
他又能看到,那個活生生的楚瑜。
這一次……
他一定會好好陪伴。
第3章
顧楚生一直等到日落,都沒見到楚瑜的影。
與記憶中不一致的事讓他忍不住有些擔憂,這時兵再也沒有了耐,強行拉過馬車,不滿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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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楚生看著人來人往的城門,深吸了一口氣,終于啟程。
沒事,楚瑜一定會來。
他告訴自己,他回來必然會引起一切變故,但十七歲的楚瑜對他有多深,他是知道的。
上輩子來了,這輩子,一樣會來。
顧楚生滿懷希踏上自己的路時,楚瑜正在睡著覺。
一覺醒來后,就收到了楚錦派人送過來的消息,說是顧楚生已經離京了。
楚瑜倒不是很關注顧楚生離京與否,更在意的是,自己這位妹妹,怎麼這麼神通廣大?
現在對外面的消息一點都不知道,楚錦卻連顧楚生什麼時候離京都清楚。這些事兒應該是楚錦從顧楚生那里得到的消息,也就是說,其實那些年,顧楚生和楚錦關系一直沒斷過。
在楚錦說著自己對顧楚生沒有任何意、讓和顧楚生私奔的時候,楚錦自己卻一直保持著和顧楚生的聯絡。
楚瑜抬手將手中的紙條扔進火爐,同來傳信的侍道:“同二小姐說,這種事兒不必和我說了,規矩不用我說太多,心里得清楚。”
說著,楚瑜抬頭,瞧著那侍,冷聲道:“將軍府要臉,讓自己掂量著些!”
侍不知道紙條容,被楚瑜說得有些發蒙,慌慌張張離開后,楚瑜看著炭爐里明明滅滅的火,忍不住嘆息了一聲。
這張紙條,讓對自己這位妹妹也差不多是徹底的死心了。
楚錦這兩面三刀的子,并不是未來養的,而是壞在了骨子里,壞在了里。
當年喜歡顧楚生,但因著是楚錦的未婚夫,那麼多年,從來沒有表現過。沒有多說過一個字,甚至日常相也會避開,圣上賜婚,就答應,自認做得極好,連當年追著顧楚生到昆時,顧楚生本人都是懵的。
如果不是楚錦哭訴,如果不是楚錦求,又怎麼會去苦等顧楚生?
一面說著自己不喜歡鼓勵姐姐尋求真,一面又與顧楚生藕斷連……
楚瑜有些無奈,有些不明白楚錦為什麼會是這個子,明明同樣出在將軍府,明明同樣是嫡小姐,怎麼會有這樣不同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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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瑜想了一會兒,也不愿再多想下去,趁著剛剛回來,找了筆墨來,開始回憶著上輩子所有所記得的大事。既然重新回來,自然是不能白白回來。
短期來看,最大的事莫過于衛家滿門死于沙場。
當年七月二十七日,也就是楚錦嫁給衛珺當日,邊境急報送往華京,衛珺隨父出征。
衛家一共七個孩子,包括最小的衛七郎衛韞,都跟著上了戰場。所有人都以為戰神衛家會像以前一樣在不久后凱旋歸來,然而一個月后,傳來的卻是二十萬兵在衛家帶領下被全殲于白帝谷的消息。
衛韞扶柩回京,于大理寺審,因為此次戰役失利的原因,是鎮國候衛忠不顧皇令強行追擊北狄逃兵所致。于是各大世家紛紛表明與衛家離關系,除了二公子衛束的夫人蔣氏自刎殉以外,其他各房夫人侍妾均自請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