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家中中饋,便落到了二房梁氏手中。
嫁衛家之前,謝韻曾將衛家的事好好代過,說到柳雪,只是道:“這位夫人子弱,耳子,從沒發過什麼脾氣,你不必太在意。反而是管事的梁氏,需得好好討好。”
新婦討好婆婆,這是后院生存之道,謝韻一輩子經營于此,這樣教導楚瑜,倒也并沒錯。
只是楚瑜自多在楚建昌邊長大,對于謝韻這一套有些不大喜歡。
柳雪是婆婆,是衛家正兒八經的大夫人,對梁氏如何敬重,對柳雪只能更勝。
更何況,誰說柳雪子的?
當年衛韞下獄后,士兵查封衛府時,辱到衛家眷頭上,衛家眷走的走,逃的逃,那梁氏早就卷了錢財不見蹤影,便就是最貞烈的衛束妻子蔣氏,也只是選擇了自盡。唯獨這位大夫人,提著劍直接殺了人,被士兵誤殺于兵刃下,這才驚了圣上。
雖說以命相博的行為蠢了點,可這樣書香門第出的弱子,能提劍殺👤,誰又能說弱?
楚瑜對柳雪心中有贊許和敬仰,整理了衫,恭恭敬敬站在柳雪門口,等著下人進去通稟。
過了一會兒后,下人帶著楚瑜進了房中,楚瑜沒有抬頭,進門之后,一不茍朝著榻上之人行了禮,恭敬道:“兒媳見過婆婆。”
上方傳來一個有些虛弱的聲:“看上去倒也是個守規矩的,怎麼就做這種混賬事兒呢?”
楚瑜沒有說話,柳雪被人扶著直起來。
一,便輕輕咳嗽起來,旁邊侍門路上前給遞上帕子,柳雪輕咳了片刻后,看向楚瑜,無奈道:“于將門,戰事常有。我知你新婚逢戰委屈,但這便是我衛家人的命。我衛家兒郎保家衛國,我等不能征戰沙場報效國家,便好好居于室,等候丈夫歸來,不能為了一己之私阻攔丈夫去前線征戰,你可明白?”
聽了這話,楚瑜明白了,柳雪的意思,估計是以為是去攔著衛珺,不讓他上戰場的。
Advertisement
于是楚瑜接道:“婆婆說得是,兒媳也是如此作想。兒媳稍有武藝,因而想隨著世子到前線去,也可協助一二。”
聽了這話,柳雪面上好看了許多,嘆了口氣:“是我誤會你了,難為你有這份心。不過打仗畢竟是他們男人家的事,為子,安穩宅,開枝散葉才是本分。”
說著,招了招手,旁邊一個同柳雪差不多大的人上前來,將一個盒子捧到楚瑜面前。
“這是見面禮,”柳雪聲音溫和許多,看著楚瑜的目中也帶了:“你進了我衛家門,好好侍奉承言,我不會虧待你。”
承言是衛珺的字,衛珺如今已二十四歲,只是因著和楚家的婚約,一直在等著楚瑜及笄。楚瑜停了這話,誠心誠意道:“婆婆放心。”
柳雪打量著楚瑜,楚瑜垂著眼仍看了許久,片刻后,終于聽上面人道:“好好歇息去吧。”
楚瑜應聲,恭敬告退。
等出去之后,站在衛家庭院里,重重舒了口氣。
拿出手中玉佩,想起衛珺。
這人,是個好人吧。
悠悠想——
這輩子,一定會好起來吧。
作者有話要說: 衛韞:穩住,不要爬墻!!等我長大不好嗎!!
第6章
楚瑜一個人在新房里過了一夜,第二日起來,便有條不紊指揮著下人打掃了房屋,隨后將衛珺這一房的人都了過來悉了一下。
衛家家教森嚴雅正,對子弟管教甚多,其中一條就是親之前不得沾染,因此衛珺房中除了幾個新派來伺候楚瑜的丫鬟,其他清一都是小廝。
衛家每一位公子一定配三個侍從,一位頗有武藝對外涉,一位管理務雜事,一位伺候。伺候的小廝跟著衛珺去了北境戰場,剩下的管家衛夏和侍衛衛秋尚還在府中。
兩人規規矩矩帶著楚瑜花了一早上時間悉了衛珺一房所有人事后,楚瑜對衛家大致有了數。看了衛珺的賬目,想了想同衛秋道:“如今可能聯系上北境的人?我想第一時間了解戰場上的消息。”
Advertisement
“夫人放心,”衛秋立刻道:“衛家養有單獨的信鴿,會第一時間得到前線消息。”
單獨的信鴿通訊渠道,衛家果然是世代將門。
楚瑜點了點頭,想了想道:“那我可否給世子寫封信?”
“自然。”
衛秋笑著道:“夫人想寫什麼?”
楚瑜也沒想太多,提了紙筆來,隨意寫了一下生活瑣事,然后詢問了戰事。
所有的都是要培養的,雖然楚瑜對衛珺,僅于欣賞的心態,卻仍舊打算積極去培養這段。
畢竟已經是福氣,占著妻子這個位置,便該努力和對方嘗試。
楚瑜一直覺得,自己最大的優點,大概就是心態十分堅強。
當年學武時是這樣,被打趴下了,哪怕骨頭斷了,也能靠著手里的劍支撐自己,一點點站起來。
雖然經歷了顧楚生那令人絕的十二年,可并沒有因此對這世間所有人都絕。

